神智迷蒙的时候似乎听到悠扬的吉他声,还有一个男人的低声吟唱。姚婧睁开眼呆呆看着大屏幕,又似乎在透过它看着另一个世界。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么就让她永远沉浸在其中。她自私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绚烂的烟花为这场演唱会落下帷幕,她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
黑暗被一点点拉开,眼睛睁开的瞬间不知名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慢慢眨了一下,再眨一下,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姚婧怔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前因后果。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既不是她之前住过的那间也不是在方氏的套房。
心灰意冷的闭上眼睛,这一次又重生到了哪里?
门开了又关上,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该是一名男性,姚婧懒得理会。直到窗帘一下子被拉开,有些灼热额阳光透过窗户穿过纯白的被褥洒在她身上,反射性的皱了一下眉头,下一刻便听到一个略带亢奋的声音。
“老婆,能听到我说话吗?”
猛的张开双目,正上方不足咫尺之处飘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姚婧愣愣的看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却是急坏了另一个人,严尧轩拔腿就往外跑,再回来的时候手边拉着一位白衣白发棕色眼眸的医生。那位老医生倒是淡定的多,不慌不忙的将她身边的各种仪器检查了一边,最后才轮到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拍拍严尧轩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姚婧只隐约听到一句:congratulation。
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严尧轩三两步上前将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那一刻。姚婧清清楚楚听到从身体各个关节发出的声响,足以媲美一首交响乐。
实在是盛情难却,她伸出手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是哪一个严尧轩?”
严尧轩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模样,真真切切感觉到她重新回到了他身边,整整压抑了一个月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心情就如同窗外的天气那般明媚起来。
他捏捏她的鼻子,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如今做来却多了一份庆幸与感激。
“做梦了吧你?”
姚婧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傻乎乎的男人,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的心脏也因此跳动的越发激烈。手边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却是她不久前摘下扔到一边的氧气罩。她扬起嘴角,欢快的笑出声来。没错,除了他,谁会如此了解她的好恶。
“怎么?”
姚婧摇摇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窜着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直接落进他怀里,缠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不管孰梦孰真。她终究是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怎么身体硬的跟块儿石头似的。”
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将她搂的更紧一些。回想当初看到她浑身血淋淋躺在担架上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一样的对话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留下的只有一句感慨。
“我该拿你怎么办。又不能把你关在家里,要是能把你撞进口袋随身携带该有多好。”
没有人知道这三十天他是怎么样度过的,每每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辆被烧得只剩壳子的奥迪车,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被甩出来,或者落下的地方布满了石头,想必这时候她和他都已不在人世。
“孩子们呢?”
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这里是美国,我没有带他们过来。”
“那把手机给我。”
“不行,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最好离这些有辐射的东西远点儿。我已经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最迟后天他们就会到。”这两天你就一心一意只想着我就好。
姚婧哪能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心思。此刻只觉得异常甜蜜。退出他的怀抱,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眼中溢出心疼:
“你瘦了好多。”
他略微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还好。瘦了显得精神。”
“那我是不是也瘦了?”
“你刚刚醒来,医生嘱咐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等过了这两天我肯定很快帮你补回来。”
“……”她只能说,这人在曲解别人意思上真的很有天分。
“医生有没有说过我什么时候可以洗澡?”
“你今天已经洗过了。”
“……什么时候?”
“就在早上。你放心,这一个月以来从按摩到擦身我都没有假手于人。”
“……”
被一阵细微的抽噎声吵醒,姚婧突然不敢再睁开眼睛,怕又会是一场梦境,又或是梦中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