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法国巴黎国际机场:
女人酒红色的卷发慵懒的垂在腰间,慢悠悠的踩着步子,仿佛她所在的地方不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而是他们家后花园。大大的黑超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露出尖细的下巴,墨镜后的轮廓给人莫名熟悉的感觉,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在巴黎这个素以香水美人闻名的国际都市,人们的目光仍旧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她身上,相较于美女来说,她身后那辆会自己移动的诡异的行李车更加引人注目。
咦,走近了才发觉,原来不是车子自己会动,而是后面一双小手在推着。
那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头上顶着鸭舌帽,一身牛仔装扮,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他个子还不如推车高,撅着屁股,一双肉呼呼的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推着装满行李的推车艰难的跟在女子后面。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奶娃娃,勉强跟了一小段路就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许是喘的太急,一口气呛在嗓子里便咳了起来,那带着稚嫩的咳嗽声听得周围人心疼不已。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女人,嘴巴一瘪:“妈咪……”
额……迎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指责目光,压力很大。
听着身后小猫似的哽咽叫唤,女人终是心软,转过身将蹲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得寸进尺,短短的手臂挂在她脖子上,小脑袋窝在女人颈窝里一直磨蹭:
“妈咪,妈咪……”
女人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这是他的宝贝,她又怎能狠得下心,但有些道理他却必须要明白。拍拍他的小屁股,不由得放柔了语气:“瑞瑞,这是你和妈咪约定好的对不对?妈咪让你多吃一块蛋糕,你帮妈咪推行李。可现在你答应妈咪的并没有做到,瑞瑞说,该怎么办呢?”
名唤瑞瑞的小男孩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帽檐下的小脸满是纠结,怎么办呢,吃进去的东西又不能吐出来。
“那这样好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今天的蛋糕瑞瑞就不要了,昨天多吃的那一份就当做今天的好了。”
看到小家伙俏皮的模样,心下的怜爱再也抑制不住,朝着那张粉嫩的笑料狠狠香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呵呵直笑。
“那妈咪之前说的一天只能吃一块蛋糕的话,瑞瑞还听不听?”
“当然,瑞瑞是乖宝宝,永远都会听妈咪的话。”
“乖儿子。”
母子二人用中文对话,一字一句均传进不远处黑眸黑发的中年男人耳里,男人看着那一对美的不像话的组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李,你去帮那对母子把行李……算了,已经用不着了。”
小家伙还没再妈咪又香又软的怀里腻歪够就转手进了另一个怀抱,硬邦邦的胸膛,熟悉的味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马爹地。”
巫马翻了对白眼,也懒得纠正,掐了掐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脸:“小瑞瑞,有没有想……马爹地。”
“想。咦,妈咪,马爹地承认他是马爹地了,可是,为什么妈咪要说马爹地身上有一股狐狸的味道,为什么不是马的味道?”磕磕绊绊的童言童语,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英文,却不影响表达主题。
看着某人上挑的眉头,姚婧尴尬的笑笑。其实,她的原话是“一股风骚的味道”,却没想被小家伙听了去,一直缠着她问什么叫做“风骚”,她没法解释,孩子的好奇心却也是需要鼓励和支持的,于是乎,她就用了将之转换为另一种含蓄的表达方式:风骚者,狐狸是也。
语气一横,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的,我累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先于两人出了机场大门。
一蓝一黑两双眼睛相视而笑。
小家伙无奈的耸耸肩,小大人模样的抚上额头:“妈咪每次说不出话来,都是这幅模样,哎,真让人不省心。”
巫马好笑拍拍他的小脑袋:“原谅她吧,上了年纪的女人都是这样。”
“马爹地,即使我妈咪年纪大了,我也不会同意她嫁给你的。”
“……”
繁琐奢华的装饰,处处透漏着落寞贵族的颓废,这个房间还如从前一般。她现在却没有心情欣赏,径自将身体抛在大床上,为了照顾那个一上飞机就激动异常的小家伙,她这老胳膊老腿可没少折腾。人呐,尤其是女人,不服老不行啊。
半睡半醒间,身边的位置沉了下去,随即一个伴着奶香的软体动物不住的往怀里钻。
将不安分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嘟囔一句:“睡觉。”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爷爷,爷爷说要带我去少林寺。”
姚婧失了睡意,看着儿子乖巧的脸庞:“瑞瑞很像回中国吗?”
“不知道哎,爷爷说,那里是妈妈也是瑞瑞的故乡,是一个很大很美的地方。妈咪,中国比澳大利亚还要大吗,比我们生活的阿德莱德还要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