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邵氏那边有了消息。”
办公桌后的人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目光未从案子上转移。
“邵南延身边出现一个小男孩,据我们的人说,他待那孩子甚是亲厚。”
笔走游龙的手一顿。
周亮看了眼垂眸不语的老板:“要不要查查那孩子的来历?”
“不用。温家不是送来一张请帖,拿来给我。”
“您不是决定不去了,再者,您晚上有和王副市长的饭局。”
“帮我推掉。”温家素来与邵氏交好,这次温家老爷子的寿宴,他一定会到场。而他与老东家已经很久没见,也有太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开发案摊开在面前,他却没心思再看下去,放松身子倚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为冷硬的办公室布上一层温馨。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蜷着猫儿一样的小身体,两汪清泉的眼睛闭上,薄如蝉翼的睫毛在粉嫩的肌肤上投下两片阴影,两片薄唇因为冰淇淋的滋润红的像饱满的草莓,小嘴半张着,憨态可掬。
怜爱的在小家伙脸上印下一吻,杀伐果断的男人脸上难得露出如此甜腻的表情。将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孩子身上,邵南延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埋首于工作。
期间助理进来一趟,将一大摞文件放在桌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放在最上面的是今晚温家的宴客名单,带着薄茧的食指一列列滑过,停在某一处轻点了两下,眼底讳莫如深。
邵氏旗下涉及服装、珠宝、媒体等等与时尚密切相关的产业,而方氏则更倾向于日常生活,旗下产业多是大型超市、商场,近年来更是涉及电子等高新科技产业。双方的利益少有冲突之处,是以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多。即使没有交手,方氏总裁“青年撒旦”的名号同样如雷贯耳,看来四年前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小家伙醒了过来,肥嘟嘟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直往他腿上撞,邵南延将他抱上大腿,短短的手指指着他刚才停顿的地方一字一句的念:“方、恒。”
刚上幼儿园的孩子,认识的字屈指可数,却偏偏识得这两个字;数以百计的名字中,比之简单的亦有,他却偏偏一眼看到了它。
“是‘恒’啊,舅舅,瑞瑞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珩’。”
小家伙仰着脸,兴致勃勃的对他说,“不过瑞瑞的‘珩’不是这个‘恒’,那个字好复杂……”
“那你喜欢哪一个?”
“这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点名单。
“为什么?”
“因为它有‘心’。舅舅。可不可以把瑞瑞的名字改成这个带心的‘恒’。”
“不行。”
“为什么?”
“……这是妈妈给你的,瑞瑞要是改了妈妈会伤心的。”
“哦,那瑞瑞就不改了。”
“好孩子。”
抚着小家伙的发顶,邵南延轻轻叹气。他该怎么跟他解释,在中国,孩子的名字是不能和父母重的。
姐弟重逢,姚婧掏掏饱受摧残的耳朵,元气尚未恢复之际便被泪眼汪汪的小弟拽到了学校的刨冰室。
姚婧缩着身子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周围寥寥几个嚼着冰块的小屁孩,丝毫没有身为成年人的优越感。
再看趴在柜台嬉皮笑脸嚷着让老板多加些水果的姚铮,怎么也无法同记忆中那个抱着她大腿的小娃娃相提并论,只得叹一句时光如梭、岁月荏苒。
姚铮端着两大杯五颜六色的刨冰回到座位,将其中分量尤其大的一杯推给他,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副憨样儿。
看着他姚婧突然想起了瑞瑞,明明毫无血缘的两个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相像。
盛情难却,姚婧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清凉的感觉伴随色素的味道驱走了萦绕在身边的暑气,浑身一个机灵,恹恹的精神顿时一振。
见对面的小子仍傻乎乎的对着她笑,没好气的戳了戳他脑门儿:“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姚铮得寸进尺,拉着凳子三两下蹭到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晃来晃去:“姐,你终于回来了,爸爸说你回法国工作了,可我天天在网上查也没见你的消息。你再不回来,这个暑假我就准备去w?y门口蹲点儿了。”
姚婧哼了一声,心里胡乱感动了一把。她统共就见过他几次,还是在他只会玩泥巴的年纪,却没想到过了四年,当她再次站在这孩子面前,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亲情啊,真是个好东西,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拿起湿巾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天气这么热,怎么没在教室里休息,就这么喜欢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