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婧的脚伤在家养了近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以来除了偶尔在园子里散散步,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其实伤势倒没有多重,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理理思绪,顺便躲躲某个人。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知道她出了这道大门后迎接她的会不会是另一场“偶遇”,然后又莫名其妙被人丢在大街上,再把另一只脚扭到。她向来既爱斤斤计较又瑕疵必报,在没有想好对策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再将自己送上门去。
他昨晚不止一次提到瑞瑞,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姚婧都不认为孩子的事能瞒得过他。她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瞒下去,纵是他现在权势滔天也不可能是邵氏与?y的对手,孩子的事她不可能有丝毫让步。
前两天大哥和老爹拉着她进行了一场深度的交流,希望她这次回来能够在这里安定下来,带着孩子跑来跑去总不好。她心里也曾有过这个想法,她不想瑞瑞跟她一样,从小就背井离乡,在这里多两个人照顾他,她也放心。另一方面,老爹年纪大了,总不能老让他两边奔波。妈妈已经成为她心中永不磨灭的伤口,夜深人静是喷涌而出的悔恨几乎将她淹死,她不能重蹈覆辙。
大哥说的对,她没有理由因为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四年了,一切均已尘埃落定,她又何必再念念不忘。
想开后心情舒适不少的姚婧此时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身边放着厨房刚做出来的冰粥,丝丝冷气搭在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脚边超豪华的泳池中,穿着小泳裤的瑞瑞在套着泳圈在里面玩闹的正欢,小家伙跟她一样怕热。自从见到这个泳池,每日总要缠着姚婧陪他玩一个小时。
扶了扶眼上的太阳镜,姚婧扭头,毫不费力的吸了口冰镇果汁,舒服的叹出一声。啧,这种赛神仙的日子在国外可享受不到。大手一挥。不走了,赶也不走。
“妈咪。”清脆的童音带着调皮,小手在水里猛的一拍,姚婧身上、脸上不外乎都遭了秧。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威胁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儿子的鬼脸逗笑。
见妈咪笑了,小家伙也跟着笑了起来,母子俩的笑声将刚下楼的邵南延引了过来。
“在笑什么?”
姚婧诧异的看着一身休闲服的大哥:“咦。大白天在家里看见你可真……惊悚。”
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机器人也得停下来充个电。”
姚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大哥,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太阳能的。”
“……”
“舅舅。舅舅……”
小家伙一见邵南延便扑腾了起来,小嘴巴咧的都快挂到耳朵上了。对于儿子的狗腿行为,姚婧极为鄙视,不就是一套限量版的变形金刚,有必要这么卖肉又卖笑吗?
嫌弃的瞥了眼儿子短短胖的身子:“邵珩瑞,你看起来可真像一只剥了皮的青蛙。
“……妈咪……”
对上儿子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姚婧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语言冲撞了儿子幼小稚嫩的心灵。
“嗯。我的意思是说,其实。青蛙是一种顶可爱的动物,尤其是剥了皮的……”
“瑞瑞,晚上和舅舅一起睡好不好?你妈咪最近有些神经衰弱,原谅她好不好?”
“……嗯。”
当晚,姚婧洗浴后看到拿着故事书坐在床上的小家伙,心里的抑郁一扫而空,小孩子说过的话转头便忘,小家伙还是离不开她的。这个认知让姚婧心情豁然开朗。
在儿子粉嫩粉嫩的脸颊上啄了一口:“来躺下,妈咪给你讲故事。”
小家伙窜下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妈咪忘了吗?瑞瑞今晚是要跟舅舅一起睡得。舅舅让瑞瑞来拿故事书,瑞瑞的床头故事也是舅舅来讲,妈咪晚安。”说完拍拍屁股走人,临出房门前小嘴里还不停嘟囔,“奇怪,妈咪明明也听到了,难道这就是舅舅说的神经衰弱?”
抱着薄被怀着郁闷的心情,姚婧缓缓沉入梦乡。
手机响起,姚婧蹭了蹭枕头,下意识选择忽视。可来电那人似乎同她杠上了一般,铃声在房间里一声接一声徘徊不断。
烦躁的揉揉头发,在比耐心这方面,她一向技不如人。
眯着眼睛摸到手机,也不待看直接按下通话:“你最好求上天保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
“过来接我。”
“……你哪位?”
粗重的喘息一声一声击打着耳膜,姚婧一怔,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