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
姚婧缓过神帮放学回来的儿子卸下书包,牵着他的小手就往楼上带:“快走,要下雨了,咱娘俩找地儿躲躲。”
瑞瑞仰起脑袋看看头上的水晶大吊灯,奇怪的看了眼姚婧:“妈咪,我们在屋子里,外面太阳还没下山呢,怎么会下雨。”
指指坐在沙发上你侬我侬的准夫妇:“没听见打雷的声音吗?天雷滚滚呐。”
一声轻笑传来,姚婧顺着声音向门口望去,猛的肃然起敬。
“叔叔。”
邵南延听到姚婧的声音,站起身迎了过去,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按照商场上的称呼叫了一声方总。这辈分乱的,姚婧嫁给了严尧轩,方琛是严尧轩的亲叔叔,也就是跟方家老爷子一样是长辈,按辈分来说邵南延也得称呼他一声叔叔,可他又比方琛年长几岁,商场上的资历也比他要深得多,要是真称呼一声叔叔,恐怕双方都不自在。
方琛倒是毫不介意:“叫我方琛就好。”
“今天幼儿园放学早,辰辰非要跟着瑞瑞过来。”
这算是解释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按理说结为亲家之后两家变得亲厚,来往频繁是无可厚非的事,可因着严尧轩与方家老爷子较为奇怪的父子关系,邵方两家的交往并不多,关系也不似外界所说的那般亲密,就婚后严尧轩带着一家老小住在邵宅,而方家老爷子从未踏入此地便可以看出。
这次是方琛第一次来到邵家大宅,其中的意义堪比当年中日破冰之旅。
四岁的辰辰走到姚婧身边乖巧的唤了声“嫂嫂”便跟着瑞瑞到后院儿玩泥巴去了。
听着小丫头屁颠儿屁颠儿的在后面连声喊着“小哥哥,小哥哥”,姚婧方琛视线相对,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关于这个称呼他们交代过好几次总也是纠正不过来,孩子的世界是简单纯净的,只知道比自己大的小朋友是哥哥,哪有什么辈分观念。
晚上要到岳父岳母家吃饭,邵南延不敢耽误,跟方琛表达了歉意便带着老婆出了门,客厅里除了方琛和姚婧就只剩下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礼服。
“不好意思,这里太乱了。”
方琛不甚在意的笑笑,不愧是亲叔侄,那一刻姚婧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严尧轩的影子,记得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喜欢这样浅浅的微笑。如今只能感慨,岁月真是一把雕刻刀,生生将那抹春日阳光雕成了夏日雪花,怎一个怪字了得。
她又在发呆,方琛早见怪不怪,在她自己的婚礼上尚且如此,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被一声轻咳拉回思绪,看着方琛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才知道自己疏忽了什么。忙唤周婶给客人上茶,还礼貌的询问了他的好恶。
方琛笑笑:“姚婧。”
“嗯。”下意识想正襟危坐,好吧,这个动作在现在的她做来的确有些难度。
“我跟尧轩差不多年纪。”
“哦。”
“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这么拘谨。”
姚婧笑而不答,不拘谨才怪,举个例子来说,她可以跟自家老爹勾肩搭背,喝醉了之后还能称兄道弟,可是面对方家老爷子也就是她的公公,就算喝醉了也没那个胆子给他夹一筷子菜,她对公公是什么态度,对这个叔叔就是什么态度。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姚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婆家两位长辈。所以潜意识里,她其实并不希望严尧轩跟他父亲关系有所改变,方正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博个贤淑温柔的贤内助名号。
“其实我们见过,我是说在你回国之前。”
“别不相信,我没有必要骗你。”
姚婧悻悻一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
“那时我出完差正准备从法国回来,在巴黎机场看到了你们,你在前面走着,瑞瑞在后面推着行李车,当时你们简直是整个机场的关注点,我想不看到都难。”
姚婧想了想,好像真有这回事儿。与数十亿人中遇到婆家叔叔确实是一种缘分,只不过这缘分来的不是时候,她抱过背过牵过,和儿子以那么多的姿势出现过,怎么偏偏被撞见了那一次,方老爷子知道了会不会认为她虐待他孙子?
“你们当时说的中文,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当时就想,这个孩子一定会被你教育的很好,却没想到会是自己的侄孙。尧轩第一次带你来见我们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直到听到你说话才敢确认,那样漫不经心又得理不饶人的语气再没有别人。”
好吧,她就当是在夸她独特。
这句话如果换个地点换个人物的话,不乏是一段告白的好材料。不过现在……
姚婧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摩挲,其实是想找到小东西的耳朵,好把他捂的严严实实的,省的他将来出来后跟他老爹告状。
一句话说完,客厅内又陷入沉默,只有厨房里偶尔传出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就算加上机场那次,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隔辈如隔山两人之间是真没有什么话说。
姚婧眼睛乱瞄,最终停留在多媒体大银幕上,上面还定格着霍冰冰看中的一款婚纱,索性拿起遥控一张张翻看下去。不由得沉浸其中,今年开年巫马从世界著名的设计学院招聘了数十名年轻设计师,大多是没被社会沾染过的,自有一番灵气在。这一季的设计有不少新元素的加入,想必是他们参与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