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咔嚓”声从左脚脚踝处传来,紧跟着的是深入骨髓的疼痛,疼得直抽冷气。姚婧一手握着脚踝,一手支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体,即使免去了摔倒在地的窘态,但半趴不趴的姿势委实称不上好看。
又羞又气,让她忍不住想在深夜的街头破口大骂,眼风扫到不远处标着police值班亭,还是将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她可不想多几个人来围观自己的狼狈相。
心中自然将现下的境况归咎于严尧轩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身上,想她回国这么多天连头发丝都没掉几根,偏偏遇到他不到一个小时就碰到这么多倒霉事。
不该回来,真的不该回来。
这厢姚婧正懊恼不已,夹在胳膊下的手包猛的一抽,擦的她皮肤一阵刺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倒霉的人就连喝凉水都会塞牙,那么她着一连番的遭遇也算不得荒谬了。
再卑微的行业里都有能力高低之分,显然姚婧遇到的这个小毛贼绝对可以被称为“偷抢”这一行业的耻辱。看着因为撞到路边的消防栓,抱着腿倒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小毛贼,姚婧瞬间脸冷了下来。
脚上的伤痛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三两步跨上前朝着他身上就是一阵连环踢:
“我至于这么倒霉吗,连碰到个毛贼都是你这样水平的。你就不能跑远些,倒在我脚边算怎么回事。做贼做到你这种程度还真是稀有,别告诉别人你抢过我的东西,我嫌丢人。”
一口气倒出这番夹杂着中英法三国语言的讥讽,姚婧半撑着身子喘着粗气,觉得心里的憋屈减缓了不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声音不大在寂寥大道上足以声声入耳。
姚婧回过头,见到几步之隔处长身而立的那道身影,满腔的怒火又烧了上来。那辆骚包的跑车就停在不远处,一想到这男人曾一度跟在她身后,甚至看到她所有的狼狈,却好整以暇的作壁上观。她连扑上去咬断他大动脉的心都有。
看着气得浑身发抖,像只小猫般利着爪子瞪着他的女人,严尧轩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暖意渐生。她彪悍的“行凶”过程他从头看到尾,不是不揪心;听到他带着讥讽的话语他亦是担忧,担心那个毛贼会被她激怒反扑。待听到她因为情绪激动脱口而出的“杂交”语种更是哭笑不得。她总是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不由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在停车场里,他亲眼目睹她一个过肩摔将一名体积大他三倍的投资商甩了出去。他当时就想,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她更潇洒更毫无顾忌的女人了。现在想来,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她在他心里便占据了位置,而那场看似荒唐的婚姻实则是他以孝之名满足自己的私心。
嘴角扬起轻笑,深邃的眼底闪着异常坚定的光芒,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从他掌中逃脱。
他不急不缓的迈开步子,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巡视自己的土地。每靠近一步,姚婧心中的不安愈扩大一份,这样的严尧轩是她不曾见过的,他的身后像是跟着一张无形的大网,似要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于是,在他在跟前站定的一步落下的同时,她终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如今的她,再不是几年前肆无忌惮的venus,洗尽铅华的姚婧只想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脚步尚未站定,身体腾空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姚婧惊呼一声双手反射性的抵着他的胸膛。
对上某人戏谑的双目,咬牙切齿:“放我下来。”
这时候值班室里的人似是终于吃完了宵夜看完了日本动作片,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姚婧大喜,正准备做挣扎状,耳边传来凉飕飕的声音:“或许,你更愿意乘警车去接瑞瑞。”
“……”
警察先生看了看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小毛贼,再看看相拥的一对男女。皱眉道:“怎么回事?”
严尧轩面目表情,声音冷的吓人:“我太太遇到了抢劫,具体的经过你们自己回去调监控,她现在惊吓过度我要带她回去休息。”
警察先生拦住前路,对着乖巧躲在严尧轩怀里,一副“惊吓过度”摸样的姚婧:“小姐,希望你配合我们回去作一下笔录。”
姚婧皱眉不语,直往男人怀里钻。
“我太太是法国人,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
姚婧从他怀里抬起头,同拦在两人面前的警察用法语说了声什么,不带对方反应便又缩了回去。
严尧轩也不耽搁抱着姚婧直接走到车边,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位上,关上车门。
对身后脸色不虞的人冷声道:“你们大可以到方氏找我,我是严尧轩。”
“方总裁还真是财大气粗。”
车子行至半路,姚婧终究憋不住扔出一句话,极尽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