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凡人都说那云山上的仙人无所不能。这是错的,仙人奈何不了神血。他们避神血,犹如凡人避虎豹。天下那么多的仙人,没有一个愿意救我的。”
手札上短短一句话,却说尽了记录者的绝望。
冷瑶轻轻合上手札,将它放在原来的暗格中。
她只是一个看故事的人,除了一声嘆息,什么也做不了。
“陛下,该上朝了!”
一个总管公公立在几步远的地方,模样甚是恭敬,就是说出来的语气没给人拒绝的权利。
在这皇宫裏呆久了,冷瑶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女帝喜欢折磨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
因为只有他们,才无力反抗只剩虚名的皇权。
“朕知道了!”
冷瑶从妆臺前起身,来到床边躺下。总管公公瞥了床上人影一眼,确认无别的异样后,才吹灯离去。
东极传来消息,月山王大捷。倘若月山王一路赢到最后,对罗家可是不妙。所以最近,罗家对女帝看管甚严,就是怕她与杨家的人接触。
不过这对冷瑶倒是一件好事,那些扰人的苍蝇都不来了。
漫漫长夜,万物安眠,本该寂静无声的时刻,罗家大院裏却响起声声啼哭。那是初生的婴儿在向世界宣布自己到来的消息。那般响亮,那般急切。
这也是罗家第一个拥有神厄瞳的孩子,从他降生起,罗家就是皇亲贵族、老天爷的亲戚。
罗家上下,无人不在为这个孩子欢呼,无人不在恭贺孩子父亲和爷爷。却没一个人留意生下孩子的母亲,那个躺在床上满身血汗、奄奄一息的女子。
先帝前后立了三位皇后,静安公主是第二任皇后所生的嫡公主。可惜她空有一个高贵的名号,尚在懵懂之际,就嫁给了已有妻室的罗渺。
虽是平妻,可和妾也没什么分别。家中大娘子记恨她分走了自己的丈夫,动辄打骂。丈夫公公只想她早点生下带神厄瞳的孩子,其它的一概不管不问。
二八年华,已为人母。
静安公主听着门外的热闹,像是完成一件极为重大的任务般,心裏吊着的重石终于落下。
她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胡乱敷在脸上,像是一个耗干力气的疯子。可拨开那些湿润的乱发,又是一张得到解脱后喜悦万分的脸。
她慢慢吐尽最后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得比以往都要安详。
这一次,再没人能打扰她的安眠了。
稳婆将母亲身死的消息告诉罗兴,没有意外,罗兴毫无反应。皇宫裏还有那么多公主,这个死了,换另一个就是。
他将新出生的婴儿交给奶娘,领着儿子罗渺走到一个僻静点的小院,看着院中大树说道:“东极那边传来消息,月山王大捷。你速速领兵,前去东极。”
“爹,是要帮丰泉吗?”罗渺站在父亲身后问。
“不!”
罗兴转身,月色如银模糊了他的神色,只听见一个低沈阴冷的声音说道:“我要你借杨焕成之手,除掉丰泉!”
一开始,罗兴是想让他二人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如今看来,丰泉远不是杨焕成的对手,不如早早除去丰泉,接管他手下兵力。
然而罗渺却是不明白,立即上前一步问:“爹,为何我们要帮着杨焕成除掉自己人?”
罗兴冷声道:“丰泉姓什么!我们姓什么!何来自己人?”
见儿子似乎明了,又缓声嘱咐:“我已使计令丰泉记恨杨焕成。此番东极平叛,丰泉定会处处针对杨焕成。而杨焕成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你可利用这一点,好好谋划!”
听完父亲的话,罗渺垂头深思片刻,郑重道:“爹放心,孩儿明白了!”
然而未等罗渺到达东极,东极这边又生了变故。
在耗损无数条人命后,丰泉终于试出一条前往落月城的路,立即就要率领大军攻打落月城。
这一莽撞的举动,自然遭到了杨焕成的拒绝。
东极地广无比又覆杂无比,启朝大军来了这么久,也只能辩清方向,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找到叛军老巢。
而且落月城周围,还是吞噬一切的梦泽,又是区区几条人命能试探出来的?
此番平乱,二人地位相同。一人反对,那另一人定命令不动大军。
丰泉当然知道这一点,也不意外杨焕成的拒绝。不过杨焕成倒是意外,为何丰泉被拒绝后,还能平静地走出营帐。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
次日天还未亮,丰泉就伪造了他手谕,率领所有启朝大军,前去攻打落月城。
月山军虽然有些怀疑,又怕延误战机,便只留下几人等候王爷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