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语太过荒诞,都把知若逗笑了。
正道不能半途修魔,正如邪道不能半途修仙。一个入魔的正道,还能剩多少日子,居然有时间和一个魔成亲?
她很快就忘了这段话,回到杨焕成身边。
丰泉身死,理应杨焕成做军中主帅。可没想到这个时候,罗渺来了,还说什么要调查丰泉将军的死因。
丰泉本就投靠了罗家,如今罗渺又说要调查丰泉死因。原来丰泉的部下,自然全都投靠了他。
而远在望京的罗兴也联合朝中众臣,以月山王临阵脱逃和行军消极害死丰泉将军为由,重重参了杨焕成一本。势逼女帝,命新去的罗渺为军中主帅。
冷瑶不知该怎么办,悄悄咬破舌尖,又假装咳嗽,当众吐出红血。百官一看,谁也不敢再催女帝下圣旨。
罗兴脸都都快气青了,咬着牙说道:“陛下劳累过度,还是早日回宫休息吧!”
就这样,早朝散去。
一群太医涌进女帝寝宫,看了大半天,开了一大堆药,说了一大堆註意事项。忙活一个早上,才肯散去。
冷瑶难得清静了会儿,又抱起自己琵琶,轻轻弹奏。她没有想对付谁,故这琴音就跟她人一样温良无害。
一曲奏毕,门口处突然想起阵阵掌声。
她抬眸一看,只见夏宥期靠在门框上,一边鼓掌,一边笑道:“陛下好雅兴!东极乱成那样了,还能有心情弹琵琶。”
“谁让朕是个荒淫无道的君王呢!”
她又是调皮一笑,像极了过去的女帝。
夏宥期楞了下,像女帝是好事,但他心裏总有点不适。又轻咳一声,收敛自己心绪,转而正经道:“你觉得,该不该命罗渺为帅?”
“这不是该不该,而是避不掉。”
冷瑶的神色又变回了以前冷淡顺从的模样。
午间的光最为明亮,从透明的琉璃窗照进来,把半空中的灰尘都照得分毫毕现。可那些没有光的地方,就要暗淡好几分了。
就好比,坐在桌后躲着阳光的女帝,若没有那一身明黄的袍子,谁又能註意到。
夏宥期从阳光中走来,坐到她对面,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的聪明!”
没错!不论过程如何,杨焕成确实临阵脱逃,害死丰泉,在这争权夺利的年代,本不算一件大事。
可在落在有心人手中,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都能扯进去一大堆人命。更何况这两件事。
见面前女帝不出声,夏宥期又道:“罗家想要自己的兵权,势必会除去丰泉。可若是自己动手,难免落人口实。但如果害死丰泉的人变成了杨焕成,那么罗家既可以得到丰泉兵力,又能乘机打压杨家。”
“那夏家呢?”冷瑶突然问道。
夏宥期一笑:“还没到夏家出场的时候呢!”
冷瑶垂眸想了片刻:“所以,朕只需要下旨命罗渺为帅?”
“还有杨焕成,你不该告诉他点什么吗?他可是在为你而战。”夏宥期好声提醒了句。
她顿时明白过来,表面上任命罗渺为帅,背地裏再告诉杨焕成罗家阴谋。杨焕成必定勃然大怒,与罗家撕破脸皮。
届时两家相斗,得益者就是夏家了。
事实果真如此。
当任命罗渺为帅的圣旨到达东极后,杨焕成也收到了女帝密信,信中详细说明了罗家的阴谋。
杨焕成大怒,直接罢演,率着月山军脱离而去。罗渺才到军中,即便为帅,威望也不及杨焕成,根本震慑不住三军。
所以最后,启朝平叛大军,一分为二。杨焕成率领月山军撤退,罗渺接管丰泉的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叛军,也只能步步后退。
战场上的败绩很快就传回朝堂,但王朝末日,谁都想争权夺利,哪管国家兴亡、百姓死活。
就算叛军一路西来,朝中人还在劝女帝早日处置月山王。
冷瑶看着殿上群臣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道:“朕连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都拒绝不得,还能处置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
一语落地,百官顿时哑口。唯有罗兴站出来道:“陛下,切勿妄语!”
“可臣却觉得陛下说得有几分道理!”栾阳王夏元基站出来道,“如今叛军势焰正盛,我等却在这裏追究抵挡叛军的月山王之罪,确实不合宜!”
罗兴楞了下,没想到他今日会突然冒出来。眼下罗家和杨家已经交恶,若再得罪夏家可就不妙了。
于是,罗兴微微颔首,主动退步:“多谢王爷提醒,今日是罗某考虑不周了。”
同样的,冷瑶也没想到夏元基会帮自己说话,惊讶之中又有些困惑。
她带着这份困惑下朝回宫,却在宫道上遇见了姜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