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船家的人,正是冷瑶。而冷瑶身边,就是夏宥期,他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你还真要去夏府?”
冷瑶一声不吭地跳上船,回头看着他,似乎是在问:要不要来?
夏宥期收了笑意,轻轻一嘆,跟着跳上船。
她是夏家的棋子,不该明面上与夏家联系。可女帝要去,他怎么阻止得来。
就像现在,既然陆路走不通,那就走水路。
绿水悠悠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幅画,一边轻歌曼舞,云上宫阙,一边嘈杂热闹,人间百态。
而在这两幅画之间,一叶扁舟缓缓流过。
冷瑶执意来到夏府,是希望夏元基出手,平定叛乱。但夏家原本就是想借用叛军消耗另外两家势力,现在才打到一半,又怎么可能出手。
毫不意外,夏元基直接拒绝了。
窗外的花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明媚的光将世间一切都照得又新又亮,连带着屋裏都明了几分。
夏元基坐在桌前,一手搭在桌上,看着前面站着的冷瑶,好声问道:“陛下,你知道吗?”
“什么?”冷瑶不是很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罗家也有神厄瞳了。”他说道。
罗、夏、杨,三家其实都没有神厄瞳。可在启朝,拥有神血的人才能当皇帝,却是一桩不可撼动的事实。
所以罗家拼命娶公主,杨焕成一心娶女帝。又因为只有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才能拥有不断绝的神血,他们都想找到女帝孩子的下落。
可惜两家探子夜夜来翻夏家书房,也没寻到一点儿踪迹。
冷瑶停顿片刻,垂眸说道:“王爷不必担心,女帝的第一个孩子在你这儿。”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双眼睛?”夏元基反问。
冷瑶楞了下,身边的夏宥期直接笑了出来:“谁会在意那个!”
“陛下。”夏元基坐正,“你不觉得启朝的人太相信神血了吗?”
随即又起身,缓步来到窗边,外面阳光明媚,景色大好。
他望着窗外的景色继续说道:“倘若神血真有那么重要,怎么不见它庇护先帝和女帝呢?我倒觉得,这天下没有神血更好。既然是天上之物,就不该出现在凡间。”
夏宥期转了个身,来到冷瑶面前,笑道:“所以,夏家不会出手,就让那些人为双眼睛争个你死我活吧!”
他们说得并没错,启朝太在乎神血了。
可是......
冷瑶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淡淡回应道:“王爷放心,冷瑶明白了!”
身上衣服再贵重,她还是冷瑶,是夏家找来替代女帝的棋子。
棋子就该有自知之明。
她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夏家兄弟依旧留在屋裏。
然而冷瑶还没走出夏家,前面就突然蹦出来个人影,手裏拿着柴刀朝她劈来,嘴裏还大喊着:“狗皇帝!去死吧!”
冷瑶匆忙闪身,避开了他的锋芒,同时轻挑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音。
持刀的家丁顿时就被弹开了,手裏的柴刀也掉落在一边。
冷瑶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灰白,脸上饱经风霜。刺杀失败后,立即就钻进了旁边院子。
“要去追吗?我可以帮你哦!”
一身红衣的芜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手指着前方的院子。
冷瑶思索片刻,立即按照芜荟的指引追了过去。一路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座废弃的院子。
这裏虽然也在夏府之内,但裏面一片荒芜破败,杂草丛生,梁断瓦残,似乎很久都没人住了。
那个刺杀冷瑶的老人就跪在石阶前痛哭流涕:“少爷,小姐,老奴无能啊,不能帮你们报仇!”
他哭得实在凄惨,听者不由得轻嘆一声:“唉——”
“谁?”
老者立即回首,见是女帝,神色越狠,咬牙说道:“你还敢来这裏!”
“田管家!”
一道声音从冷瑶身后响起,夏宥期摇着扇子走上前来,脸上还挂着那柔和冰冷的笑意:“你先下去吧!”
主人发话,老人再是不愿也只能离开,在路过冷瑶身边时,还“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