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玩笑的语气,回应了自己兄长的话,毫不犹豫地跳出了门。
但就算夏元基松口,罗家也不会放女帝离京。
所以最后,冷瑶决定偷偷跑出来。
既然是偷跑,那行李仆人什么的,肯定是不能有的。宫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女帝突然开始收拾衣物首饰,别人肯定要怀疑。
就像按往常一样,夏宥期接她出宫,说是视察民情。
然而这一次,女帝天黑了都没回来。罗家察觉不对,立即去找夏家。结果王府的下人表示:王爷睡着了,请相府的人明天再来。
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罗兴再是生气,也无可奈何。只能先派人手,前去追寻女帝踪迹。
次日天明,望京城外的一条乡间小道上,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皆是锦衣华服,和周围自然葱郁的环境可谓十分不配。
冷瑶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就算了,结果夏宥期也什么都没拿!
因为害怕后面追兵,两人还只能捡小路走,这下更是累人。
她憋了一晚上,现下实在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就这么走到维州吗?”
维州,如今叛军占据的启朝城池,离望京少说也有千裏。
“不然呢?飞过去吗?”夏宥期似是无所谓。
冷瑶轻嘆一声,提醒道:“公子,漫漫长途,衣食住行,皆要考虑的。”
“这些问题,只要有钱就能解决。”夏宥期道。
她看了眼面前只拿了把扇子的人,实在想不出哪裏是有钱的样子。
“公子,你带钱了吗?”她又问。
“没有,但他们带了!”
夏宥期停下步伐,看着前方小路尽头处模糊的影子。冷瑶跟随他目光看去,顿时又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道:“公子是说,我们要学那些山匪打劫?”
“当然不是!”
他悠然否决,轻摇着扇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只不过取一点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打劫呢?”
这不还是打劫吗!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看样子是一个赶着牛车的农夫。他带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人脸。身上衣服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可见家境不是很好。
后面牛车上,装着几捆刚割的茅草,估计是拿去修补自家屋顶的。
冷瑶越发不忍:“公子,我们真要打劫他?”
“都说了,不是打劫,是取!”
最后一个字,他咬得特别重。末了,估计是猜出了冷瑶的不忍,便收扇指着那农夫道:“不要被他表象迷惑了。你看他虽然衣服打着补丁,可脚上却穿着一双布鞋。村裏人家,哪有穿布鞋干活的。再说他衣上用来做补丁的衣料,明显有几块料子细腻许多,贫苦人家哪能得到这种料子?”
“所以我敢断定,他绝不是什么贫苦人家!陛下大可放心打劫,不对,是取。”
此时此刻,冷瑶心境可谓十分覆杂,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没想到抱着结束战火出门的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劫路过的无辜者?
她立即摇头,表示自己做不来。
“公子,要不我们去酒楼卖唱吧?”
“抛头露面,影响清誉。”
明明打劫更影响清誉吧!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那牛车已经来到两人跟前了。夏宥期非得去抢劫人家,可把人拦下来一看,又立即掉头拉着冷瑶就跑。
冷瑶是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一边跑,一边问:“公子,他是追兵吗?”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句:“苍狼!拦住他们!”
二人身前立即落下一道黑影,是刚才那个赶车的农夫。只不过现在他站了起来,露出斗笠下熟悉的面容。
“苍狼?”
冷瑶又惊又疑,连忙向后看去,果真看见姜执坐在茅草堆上。头顶上还插着几片草叶,显然是刚从草堆裏钻出来的。
他气鼓鼓德跳下马车,大步来到夏宥期身边,冷声训斥:“居然敢拐走女帝,好大的胆子!”
夏宥期毫无做坏事被发现后的惊惶,反而一脸淡然:“麻烦王爷让个路,我们好过去。”
“你们去哪儿?”姜执抱着双手问。
冷瑶不想他涉险,真要编个理由骗他回去,却没想夏宥期直接答道:“维州!”
一听这个名字,姜执顿时兴奋起来:“皇帝姐姐,你是要用尊皇剑吗?”
冷瑶一楞,心中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然而尚在兴奋中的姜执根本没听见这个问题,直接高举右手,朗声道:“那我也要去!终于可以看见尊皇剑长什么样子了!”
夏宥期当然不答应。姜执便走到牛车边,推开茅草,露出几个小箱子,笑道:“夏公子,前路迢迢,光着手可是很难走到维州的,确定不带上我吗?”
于是,本来两人的队伍,就变成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