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立即开始呲牙,嘴裏发出阵阵低吼,就等主人一声令下。
结果没想到姜执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苍狼!我说过,不准学狗叫!”
“他本来就是一条狗吧!”夏宥期冷不丁道。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冷瑶干脆找了块石头坐着,弹起琵琶来。悠扬哀婉的琴音一出,两人顿时不吵了,纷纷坐在自己位子静静听着。
都说琴音寄情,喜怒哀乐,但她的琴音裏似乎只有一个“哀”字。外面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洞内琴音呜咽,如泣如诉。
再是乐观的人听了这曲子,都不免生出一些愁郁。
就在气氛越发低沈时,夏宥期却突然哼起了调子,空灵而清磁。冷瑶的琴音顿了下,随即继续。
一开始是歌谣配合着琴音,悲伤哀婉。可慢慢的,调子起来了,变成了琴音配合歌儿。
他敲着扇子,哼出的歌谣越来越欢快,琴音也越来越喜。仿佛长久的阴雨天终于等来云销雨霁的时候。艷阳破云,天地光明,万物新生,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结束,洞外只剩小雨滴答。冷瑶抱着琵琶,低头望着琴弦,不知所思。
他唱得好听,可姜执心裏就有点不服气,便嘲笑道:“夏公子,你要是去乐坊,哪儿还有歌姬的位子!”
“小王爷谬讚了!”
夏宥期全当没听懂这句嘲讽,微微一笑。堵得对方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谁夸你了!”
姜执刚吼完,又打了一个喷嚏。洞外吹进来一阵冷风,冻得他缩紧了身子,下意识地往苍狼身边靠去。
似是知道主人很冷,苍狼将人抱在自己怀中,轻轻舔舐着他未干的青丝。
只不过,他目前还是个人样,所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暧昧。
姜执和苍狼生活久了,又终于找到个温暖的地方,自然没註意到这一点。但坐他们对面的夏宥期就很难以言说了。
“那什么,虽然我们都知道苍狼是条狗,但他现在可是一个人。所以小王爷,你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姜执顿时明白过来,转身过去,恼羞成怒道:“苍狼,你要我说几遍!不准像一条狗一样舔我!”
夏宥期小声嘀咕了句:“可他好像就是一条狗吧!”
然而就是这么小声的一句,姜执依然听见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盯着夏宥期莫名坏笑。
夏宥期顿感不妙,想去找冷瑶,却见她望着琵琶不知在想些什么,模样有些哀伤。
他微微一惊,错过了最后逃走的机会。
姜执一声令下:“苍狼,去舔夏宥期!”
于是一道黑影突然砸在夏宥期身上,把人砸得七荤八素,晕乎了半天。
就算心裏知道苍狼是一条狗,可一个大男人像狗一样来舔你,谁都会惊恐万分吧!
夏宥期赶紧认错:“小王爷!是夏某错了!麻烦小王爷把你家狗牵走!”
姜执悠然起身,抱着双手来到人面前,俯视着被苍狼压在身下的他,好声道:“抱歉!小王爷我耳背,麻烦夏公子再说大声点!”
恰巧此时,冷瑶也从深思中回神,转过来为他说道:“阿执,你就别为难夏公子了!”
姜执虽然心裏还有气,但毕竟是姐姐的话,只能不甘不愿道:“好了,苍狼回来吧!”
苍狼立即起身,兴冲冲地来到主人身边,又是扒姜执的衣服又是舔姜执的手。当他是一条狗时,这些都是完成主人命令后必做的事,而主人也会摸着他的头,夸他是一条好狗。
然而现在,他只得到一巴掌,和一句愤怒的话:
“苍狼!你给我像个人样好不好!”
以苍狼的灵智,还不是很能理解二者间的区别。便有些委屈地立在主人身后,低声呜呜着。
姜执没有丝毫动容:“赶紧给我收了你那狗样!否则我扒了你的狗皮!”
苍狼这才站直身子,变成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冷瑶和夏宥期看得有些心情覆杂,所以这才是苍狼为什么总是一本正经的原因吗?
洞外的雨终于停了,天气也比之前明朗许多。经过大雨的冲刷,天地焕然一新,就连空气都又清又新。
四人走出山洞,原来的山路都被雨水泡湿,变得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泥坑。稍不註意,就会滑下山坡。
夏宥期走在最前面,跳下一个小山坡后,又转身伸出手,对冷瑶笑道:“小心!”
冷瑶一楞,把手搭在他手上,再轻轻一跃,跌入他怀中。
然后两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了,剩下姜执立在小山坡上,不可置信道:“餵!我呢?我怎么下去!”
夏宥期头也没回,就把扇子一举,朗声道:“苍狼!把你家主人抱下来!”
这下苍狼倒是听别人话了,姜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地。
不管怎么说,事情还真叫夏宥期猜中了。
他们停在路边的牛车不见了!
那牵走牛车的人连根草都没给他们留下,气得姜执站在路边骂了半天。
这下倒好,原来只有一个人走路,现在四个人都得走了。
因为才下过雨,四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近处的、远处的、明处的、暗处的,都在响,都在闹。
甚至有条溪流,就在路边,土黄色的水波翻腾,两岸又是一片浓郁的新绿。
空山雨后,多有诗意的景色!
但四人都没那个心情欣赏,今天他们怕是得在野外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