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朝女帝
望京皇城,长欢殿上。启朝的女帝披着一件青色纱衣撑着脑袋,侧卧软榻。
软榻之下,是摆好的酒宴,客人都还没来,空荡荡的,只有煌煌烛火照在金樽玉器上,满堂华光璀璨。
不多久,殿门处传来一声吱呀。女帝看着走进来的人影,媚眼如丝,娇声如铃:“元基,你终于还是来赴宴了!”
夏元基恭敬依旧:“陛下盛情相邀,臣岂敢推辞!”
“哼!你推辞的事还少吗?”
女帝说完,拿起手边的一壶酒,就往嘴裏倒。夏元基刚要阻止,可看她那身打扮,又赶忙低下头,劝阻道:“陛下,酒多伤身!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保重起来干什么?让那群猪狗多尝几天吗?”
她说完,又满怀希翼地看着站在殿中的人,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在谈论对未来的憧憬:“朕想过做你的王妃,然后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可后来又一想,还是不要害你的好!”
“元基,你不用爱朕,只需要在心裏留一个小小的位置,把朕放那裏。不管是同情也好,讨厌也好,只要能记着朕就行了。”
“这样的话,朕哪天死了,魂魄也有个去处。”
她轻轻一笑,却是无比凄凉。
那是夏元基最后一次见到女帝,他心裏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只说出来一句:“陛下,保重!”
在他离开不久,长欢殿就烧起了大火。当他返回来时,只看见两个疯子。
殿外那个疯癫的母亲高举着覆仇的火把,对着熊熊燃烧的烈焰高声大笑。殿内,女帝抱着熟睡的三个孩子,轻声哼着歌儿,开心又幸福。
他没有丝毫犹豫,踹开大门冲了进去,却得到一句话:
“元基,朕不是女帝!”
......
维州城,黑云压地,战鼓声声不止,震得人心惊肉跳。苦风凄凄,吹来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味。
冷瑶站在城墻上,青丝衣袂,随风翻飞,她看着下方厮杀的战场,心底越来越沈。
随后转身和夏宥期说道:“夏公子,朕要使用尊皇剑,需要安静的空地。你能否让这些人都下去呢?”
夏宥期不相信尊皇剑,却还是遵照她的意愿,带着所有守城士兵离开了城墻。
四周空无一人,唯有风吹旌旗,猎猎作响。她一步步走向最近的烽火臺,面色淡漠决然。明明一个柔弱如水的女子,却透着青铁一样的刚毅。似乎天地间,无人无物能阻挡她的步伐。
最后,她站在烽火臺上,从袖口中取出一把匕首,抵在心口上,望着灰暗低沈的天穹,释然一笑,低声道:“抱歉,叔叔,瑶瑶又不听你的话了!”
随即脸色一变,花容肃漠,睥睨苍生,是天之子,也是人族之皇。
“浮荒启朝第二十八任人皇——姜芜荟!愿以帝星光辉!换!尊皇剑现世!”
她掷声说完,毫不犹豫把匕首插入心口。
剎那间,天地静止。本该喷出红血的伤口,却迸发出万道神光,将整片天地渲染成一块五彩琉璃。很快,那些光芒又在冷瑶身前汇集,凝成一把亘古未有的剑。剑身非金、非木、非石,似琉璃却有着金属的质感。
尊皇剑会随着持有者变换大小,在冷瑶面前就是一把细剑。五色神光环绕剑身,慰藉苍生,威慑万恶。
它静静浮于半空,当冷瑶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风吹云动,时光再度流转。可这时,尊皇剑周身炸开万丈五彩神光,直冲天际。
无论是压地的黑云,还是弥漫不散的血腥焦土味,亦或是无法停止的战鼓厮杀,在神光的涤荡下,瞬间消失无踪。
艷阳神光相呼应,天地一派清明。广袤的战场上,启朝将士、叛军都情不自禁地丢了兵戈。一股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激动从人们心底冒出,不断催使着他们跪倒在这道神光之下。
数万个声音齐刷刷在战场上响起:“拜见吾皇!拜见吾皇......”
声震青云,撼动大地。
不仅如此,但凡看见这道神光的生灵,都难以抑制心中激动与惶恐,纷纷朝着神光低头跪拜。
罗渺从来看不起女帝,只当她是青楼裏的行首,高兴了去她那儿玩玩,不高兴了拿她玩玩。
可现在,同样的恐惧从心裏升起。他不知道这份恐惧源自何处,只想跪倒在地,不惜一切自残的手段,恳求那神光之人的原谅。
而杨焕成心裏没有半点恐惧,只有无尽的喜悦。他包含热泪看着那片神光,心甘心愿地跪了下来,随着众人高呼:“拜见吾皇!”
饶是来自仙门的知若,在面对那神光时,都忍不住生出丝丝惧意。
至于叛军这边,此前和知若斗法的玄衣男子来到了孟丹生身后,好声说道:“你可如愿?”
孟丹生是唯一没有跪倒在神光下的凡人,他扶着手裏长枪,看着青天上的神光,双目深沈,低声嘆了句:“嗯,一半!”
神光只存在了片刻,但估计看见的人,今后只要回想起这片刻的见闻,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许久后,人们才从震撼中回神。冷瑶已经走下城墻,来到战场上。她手裏已经没了尊皇剑,可无论敌我,见了她的人都忍不住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