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知若再不懂凡间,这些男女之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她不禁问道:“为什么要骗你爹?”
罗彦笑得很轻松:“知若,我爹不信你,可我信。”
“再说,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不更该相互尊重吗?若我现在就冒犯你,又何谈将来的尊重呢?”
然而他说得越是自信,知若的脸色就也沈重。
最后二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桌边。他们都装着心事,急切地等候着未来。
但在未来到来之前,天先亮了。
罗彦果真心思缜密,说是自己父亲谨慎,便脱了几件衣服扔在知若的衣服之上,躺倒在知若身边。
知若却觉得他谨慎过头了,她不喜别人的服侍。早上,这间屋子根本不会有外人来。
她正要劝他下去,又听见旁边人说道:“知若,你说你爱月山王。能否告诉我,你为何会爱他,好给你我一个相爱的机会。”
知若目光沈了下去,临时编的谎言往往漏洞百出,还费时力,她索性直言道:“我中了情蛊,会爱上第一个看见的人。那人就是月山王。”
“一个人的一生,只能中一次情蛊。你怕是没机会了。”
爱上,便是一生不移,所以人只能中一次情蛊。
岂料罗彦听了,反而笑了起来:“那正好!若仙子将来爱上我,便是鄙人精诚所至。”
他说得太真诚,知若不忍戳破,把话题转到了别处:“罗府上的下人们好像都很喜欢你。”
“是我每月给他们发解药,他们当然记得我的好。”
知若柳眉微蹙:“什么解药?”
罗彦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自然有什么说什么:“府上除了姓罗的,都吃过千日散,每月若不领取解药,就会逐渐疯癫,千日暴毙。”
明明这么恶毒的事,他说得却是如此自然。知若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罗家人的影子。
不过马上,他又转身对她说道:“知若放心,我答应过你,成婚后我们就搬出罗家,所以你不用吃这药。”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但知若还是笑了笑。
随即事实又表明,罗彦才是正确的。
两人刚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几个丫鬟捧着水盆、新衣、朱钗,依次走进房间。罗彦坐起身,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少夫人吗?”
领头的丫鬟道:“二公子,相爷说公子在少夫人房中歇息,让我们过来服侍。”
说罢,也不等两人拒绝,就直接上手了。
她们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说是伺候更衣,实则在二人所穿的衣服上摸来摸去,确定二人衣服都是暖的后,又相视一笑。
那些收拾床铺的丫鬟更加谨慎,一言不发地就拆了床单。
......
经过一番检查,两人总算有惊无险地瞒过去了。
然而一个早上,知若都没见到罗兴的身影,正当她疑惑时,下人就来通知,说是相爷正在书房等少夫人。
等她来到书房,又见罗彦也在此处,而且正和罗兴说些什么。
知若走过去,轻咳一声,惊醒二人后才道:“罗大人,你找我有何事?”
罗兴此刻全然换了态度,笑得和蔼可亲:“仙子见外了,我们已是一家人,直接进来就是,不必招呼。”
“至于事情嘛!是这样的!”
他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一点挂在嘴角,简直就是皮笑肉不笑。态度更是无所谓,食指轻扣着纸面,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当年陛下驾崩,由老夫调查的。可关键物证,却少了一只琉璃碗。陛下最爱那只碗,若无琉璃碗,便无心饮食。”
“仙子法力高深,又有仙门法器傍身。所以老夫想请仙子帮一个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琉璃碗。”
杨焕成那边动作快了许多,指不定哪天就找到了琉璃碗。虽然杨家不知道琉璃的秘密,可难保不准查不出来。
再仔细一想此前杨焕成和知若的关系,杨家加快动作也很有可能是为了阻止婚事。
既然这样,那只琉璃碗就必须在婚礼前找出来。
罗兴笑望着知若:“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知若颔首思考片刻,抬眸问道:“那只琉璃碗是在何处何时丢失的?”
罗彦道:“先帝驾崩前的一天,在先帝寝宫承明宫丢失的。当时早膳后,宫中总管清理餐具便不见了那只碗。先帝大怒,责令总管三日之内找到那只碗。可惜次日,先帝就去世了。”
知若拱手一拜:“抱歉,我没见过实物,又隔了这么久,实在无法找到。”
罗兴父子听了,脸上都不免划过一丝可惜。知若见状,又道:“罗公子,我曾给你一面照心镜,能见人所历。你要不用它试试,说不定当时有人昧了琉璃碗不言。”
然而当年的人和事,早就被罗家清了个干凈。现在就算拿着照心镜,也无人可照。
倒是他们罗家自作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