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为何要藏这只碗?
他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难不成当初先帝知道自己被下毒了?所以才保留下证据?
这么说来的话,先帝就是用这只碗饮食。
“碗裏一定有毒物!”
杨焕成高兴地直接叫了出来。终于让他找出了罗家谋害先帝的证据!
“知若!对了!还有知若!”他兴奋地围着琉璃碗打转,不断自语,“只要揭穿了罗家的阴谋,知若就不用嫁给罗彦了......”
此时此刻,他还是没意识到,支持他尽快找出琉璃碗,揭露罗家阴谋的理由,是阻止知若的婚事,而不是斗垮罗家,成就自己的千秋伟业。
知若成婚那天,是一个灿烂明媚的晴天。碧空万裏,无云无风。启朝所有能叫上号的人物都来了,可罗家大公子罗渺还驻守在外,没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望京城内,大街小巷,彩灯红妆,比那十五的灯会都还热闹。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万人空巷,都想看看那月山上的仙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热烈吵闹的声音都快把苍穹掀翻了。
可惜婚礼是在皇城内,百姓们把脖子都拉长了,也看不见高墻内新娘的花容月貌。
不过和外面的热闹相比,宫裏冷清得就像数九寒天。
冷瑶穿着又重又华丽的朝服,坐在寝宫的树荫下。现在还没轮到女帝出场,她可以休息一下。
在她旁边站着的,就是夏宥期,手裏捧着女帝的冠冕。
冷瑶戴着它实在休息不来,又不敢取下。夏宥期没想那么多,听她说不舒服,就顺手摘了下来。
他亲自动的手,旁边侍奉的宫女太监们都不敢说什么。见他抱着冠冕,也没人敢去问。
摘了个冠冕,冷瑶明显轻松许多,嘆了口气道:“夏公子,若今日这桩婚事成了,望京会怎么样?”
话中的“望京”明显是指夏家。
夏宥期听出来了,却没多大表示,反而笑道:“陛下,你觉得今天这桩婚事能成吗?”
这还用说吗?红绸都挂出去了,宾客都来齐了,新郎新娘就等着吉时拜堂了,还能有什么意外?
但这桩婚事毕竟对夏家不利,大为不利!
冷瑶沈思片刻,缓缓回答:“大概能成吧!”
话一说完,她忽然想到杨焕成,也不是他对知若究竟是何心思。
“可我觉得它不能成!”夏宥期突然说道。
“什么?”
冷瑶刚反应过来,外面突然响起声声号角,响彻青穹,连大地都在颤动。
夏宥期捧着冠冕来到她面前站着:“陛下,臣为你戴上!”
旁边的太监宫女们想要上前,又怕得罪他,只能立在原地踌躇,满是不安。
外面的号角越来越急,他还是慢条斯理,细细整理着每一缕凌乱的青丝。冷瑶从未离他这么近,只要稍微挺直身子,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也从未见过这么认真的他,那份认真裏,甚至还有一丝温柔。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他眼中,更不该出现在註视着她的眼中。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天地仿佛失去了声音,只有二人,沈默又安静。
“好了!”
短短两个字,又将冷瑶拉回了现实。她站了起来,可夏宥期却俯身到耳边:“陛下,你想好要去哪个自由的地方了吗?”
她目光一怔,再回首,那人已经看去了别的地方。
若这桩婚礼真成了,罗家就有妖力仙法相助。夏家必须考虑自保,届时女帝就不在他们庇护的范围内了。
身着华服的女帝步步远去,那位持扇的公子却一直停在树荫下。
原本参议国家大事的觐龙殿上,处处点缀着红绸喜字,百官们穿着严肃的朝服,却难掩脸上喜意。
大家都围在罗兴身边不断恭贺着,没有一个人在意,那龙椅上端坐许久的女帝。更没人註意到,姜执也来到了这裏。他的眼睛一黑一紫,正目不转睛地註视着上方的女帝。
夏宥期不知何时来到了大殿上,悄然站在兄长旁边。夏元基看着前方的热闹,丝毫没有融进去的意思,反而低声问了句:“你昨日去哪儿了?”
“玩去了!”夏宥期答道。
夏元基眉头一皱:“我告诉过你,最近不要乱跑。”
听到这话,夏宥期展扇一嘆:“哥,我都二十好几了,你能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吗?”
夏元基刚想回他一句什么,外面突然响起劈裏啪啦的鞭炮声。
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