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多人都是空着手,为了找到武器,竟直接从身上、手上拆出血淋淋的骨头,而且是转眼的功夫就取下来了,仿佛这具身体是泥捏的。
夏宥期震惊了片刻,立马回过神来,对付这些不知是不是人的东西。
当然,如果天色再明亮点,他就能看见缠绕在百姓身上的细丝。
至于现在,夏宥期只感觉这些人根本没有痛感,甚至不需要经脉连接四肢百骸,腿断了都还能走路,手断了都还能打架,哪怕身上血流干了、脑袋掉了,还能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发难。
但夏宥期可没这本事,只能且战且退。
妖物惧玄铁,这些人却丝毫不受玄铁影响。他们不是妖,更称不上人,若是鬼又有血肉之躯。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魔了!
夏宥期神色骤变,心裏突然慌了,连忙看向远处,那裏只有一片黑暗,不知又有什么怪异。
也就在这转眼的功夫,地上一个身子断成两半的百姓,举起断骨狠狠朝他大腿刺去。
剎那间,血花四溅。他立即踢开那半个人影,快步奔向更深处的黑暗。
这裏的雾更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雾中走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还响起咕噜冒泡声。但这裏是平地,路上都铺着青石板,怎么会有水潭裏才会出现的冒泡声呢?
夏宥期没有多想,忍着剧痛弯腰拔掉腿上的断骨,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脚下的大地越来越软,一脚踩下去,甚至能听到水声。
前方路上,一个穿着启朝军服的士兵从地下爬出来,满脸的泥浆,伸着手哀求道:“求求你,拉我出去吧!”
夏宥期无视他的恳求,加快了行走的步伐。然而再快,也不比上这裏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从地底爬出来,哀求、咒骂、哭喊,响成一片。
就在这裏,耳边响起一道幽冷的低语:“你出不去了!”
他骤然转身,却是一片浓雾。诡异的笑声在雾中回荡:“进入梦泽的人,永远都出不去喽!就连灵魂都要埋在沼泽裏,腐朽、腐烂!”
“哈哈......”
笑声越来越放肆,夏宥期正欲起身,结果腿脚一沈,陷进了地裏。这条街上,来往百姓不知走过多少轮,早就把地踩得比石头都硬,更莫说上面还铺了一层青石板。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无风无雨,还能陷下去,在下今日也算涨见识了!”
大地越来越软,青石板也变成泥一样的东西,随便一捏,就能挤出水来。那些半身陷在地裏的士兵们,也朝这边游过来,嘴裏不断说着:
“救救我,我不想继续埋在下面了!”
“你有帝星庇佑,一定能带我出去!”
“不行!你要留下来,陪着我们一起受罪!”
......
那些人一过来,就死死攀附在夏宥期身上,不论他如何驱赶,那些人都只会哀嚎,但绝不松手。
有些人甚至想通过他爬到地面上,结果却是大家一起沈到了地下。
在夏宥期沈下去的最后一刻,他仰头望着天,忽然看见了颗星星。那星星是如此的明亮,多么浓稠的雾都遮盖不了它的光芒。
地下的冤魂开始啃食着这具新鲜的□□,他疼得厉害,却被困在泥地裏一动不能动。
转眼间,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带着灼热的光芒坠入大地,冤魂们受不了它的炙烤,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过夏宥期却觉得这光芒很柔和,甚至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伸手一碰,光芒瞬间消失。土地开始凝固,青石板重新变硬,他又回到了地面,满身泥泞地躺在青石板上。
而在另一边,同样一道星光穿透黑暗,直接将神秘男子钉在原地。男子面容扭曲,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就连周围的黑暗也不安起来。
眼见仇人受苦,姜执开始幸灾乐祸起来:“活该!谁让你去动帝星照耀的人!”
光芒消失,神秘男子还趴在地上,冷笑一声:“你我可没什么不同!”
姜执闻言脸色一变,随即看向冷瑶,见她面色如常,又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和你当然不一样!连物种都不同!”
神秘人懒得和他计较,转而开始打坐,似乎是要修覆刚才的损伤。
冷瑶趁机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天谴,比天劫还要厉害,专门对付逆天而行者。”
姜执说完,脸色又沈了下来:“天谴是渡不过的,只有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但他什么事都没有。姐姐,他不是妖,不是鬼,更不是人!”
他盯着冷瑶,一字一句道:“他是魔!”
“魔?”
冷瑶觉得这个词有些陌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神秘男子。
那种连传说都鲜有的东西,居然就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