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沉紧绷着面容站到门外给夏皓打电话,他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吓到床上的人。
夏皓正跟杜花花厮磨耳语中,看着来电。
“为什么温苏漾会不认识我,你对他做了什么?”质问而阴森的话语,夏皓翻白眼刚要骂回去被杜花花接过了。
“他想忘记悲伤,忘记你对他的爱,也忘记你对他的恨,淮沉哥,你现在该做的事,不要再揪着过去的一切不放,看看眼前在你身边的漾漾,想一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
杜花花掐断电话连让纪淮沉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夏皓挑眉看着。
“你不担心漾漾?”
“就是不想担心,所以才不敢多说一句,夏皓哥,让我没办法想别的事吧。”
杜花花趴在夏皓的胸膛上说来,夏皓莞尔一笑。
那边,纪淮沉拿着电话发呆着,似乎还没能从杜花花的话里接受下来。
“我为什么在这?这又是哪里?我是不是不该呆在这里,你很不喜欢我对吗?”
一连串的问题而来,纪淮沉连忙回头,看着站在卧室门扉处的温苏漾,心头狠狠地一紧。
温苏漾正用着陌生胆怯的目光看着他,那是纪淮沉从不曾见过的目光啊。
这个孩子竟然把他忘了吗?
“我不能待在呆在这是吗,我记得花花,你能帮我找花花吗?我怕我明天又忘记了,我总是记不了太长时间,你认识花花吗?你让他来接我可以吗?”
温苏漾瞧着几米外的男人阴沉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会闷闷地,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的表情好凶好严肃。
见他不动,温苏漾以为他不答应,光着脚裸迈出脚步,朝着大门走去。
“对不起,我应该又犯迷糊走丢了,打扰你了。”
温苏漾走到纪淮沉正对面时鞠了一躬,瞧见他还是不肯说话,只好转身朝着玄关走去。
只是踏出了一步。
“你先留在这吗?”
嘶哑的声音问来,温苏漾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我可以吗?我是说,在花花找到我之前,我可以留在这吗?”
温苏漾小心翼翼地问,纪淮沉眼中温热,埋下头,快速遮盖着眼。
“嗯,可以。”
纪淮沉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该留下这个连他记都不想记起的人啊。
“你好像很不高兴,不用勉强的。花花说如果我走丢了,让我找警察,他会找到我的。”
温苏漾说完,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离开之际,可踏出的脚步却迟疑了。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要走!”
低吼声把温苏漾吓着了,温苏漾哆嗦了下,纪淮沉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勉强地扬起笑颜。
“留下来吧,我希望你留下来。”
纪淮沉的话让温苏漾迟疑,静谧的时刻。
双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似乎都在等对方否决掉留下来的提议。
“我可以照顾你,帮你找花花,你留下来可以吗?”
纪淮沉终于忍不住地卑微地再度恳求,温苏漾听闻后,缓缓地扬起笑脸。
“好。”
那是毫无保留的笑容,天真烂漫,如同初见时,太过相像。
‘想一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杜花花的话穿过纪淮沉的脑中,纪淮沉终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那我住那个房间?”温苏漾指了方才出了的卧室,纪淮沉点头。
“你想住那边都可以。”
“哦,谢谢。”温苏漾开口,觉得被他看的很不自然,随即朝着之前的房门走去,进门要关上的门的一瞬间。
“你有没有吃的,我有点饿。”其实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落寞,温苏漾不自觉地开口了。
那人笑了,温苏漾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伊森总裁办公室收到了一箱子的就诊记录。
晏知渝看着病例,然后脸色超级难堪地看向纪淮沉,他瞧着纪淮沉脸色深沉,还以为他很难过,所以主动开口。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国外专家?或许还有机会。”
纪淮沉抬头看向晏知渝。
“不需要,这样……挺好的。”
晏知渝为之一震。
“这样?他不记得你,也对你没有感情了,挺……好的?”迟疑地说完,纪淮沉微微勾着唇角,目光变得温柔。
“他冲着向很多年前初见时一样地笑了,知渝,你知道我最难忘的记忆是什么吗?就是当我伤痕累累,无法振作的时候,漾漾他冲进了我的世界,对着我毫无保留的微笑,占据我的内心,我的思想,让我没有办法在多想其他事,而现在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了。”
纪淮沉尤其的昨夜里盯着床上睡颜安祥的可人儿看了一宿,一直在浮躁的,枯竭的,湮灭的内心,在哪一瞬间得到了救赎和宁静。
晏知渝好久没有见到纪淮沉笑容了,大概是从他求婚的第二天起吧。
求婚吗?
“那你就打算这么静静地陪伴他吗?不求感情,不求回报?病例诊断上说,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不能再有多大的感情波动,否则对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意识会造成冲击,你当真能……做到。”
“我会做到了,没有比他回到我身边更重要了。”
纪淮沉暂时停去了一切工作,由于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工作,这一次突然暂停一切事物集团意外却并没有多少争议,大抵认为他也该休息了。
温苏漾呆在房子里一直看着一张照片。
那上面有他,还有这个房子的主人,这是他在书房找书时,在最最拐角的地方发现的。
他们一起拍过照片了?
他是不是把这个人忘了,说起来,花花,他还记得花花,从早上起来,他好像能记下好多东西了。
听到玄关有声音,他快速站起来,把照片塞起来。
纪淮沉拎着东西回来,看着人从屋子里出来迎接他,这无疑让他眼中酸涩了下。
“欢迎回家。”
温苏漾笑着说道,纪淮沉听到那个家字,不知道需要花下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上前,粗鲁而掠夺般地拥抱住他。
“怎么了?”
“没有,在家无聊吗?”纪淮沉不断告诫自己铭记住诊断书的建议,千万不能吓到这个孩子了。
“不无聊,好多书。”
“嗯,我给你买了东西,你会喜欢的。”
纪淮沉拿着走近屋内,温苏漾疑惑地跟着走近。
然后看着纪淮沉在落地窗旁支起了画架,摆放好颜料还有画册。
温苏漾惊讶地走近,看着这个。
“我都忘了我会画画了。”他呢喃着,纪淮沉心头紧涩。
“没事,以后你每天都可以画着玩,我陪着你。”
“你陪着我?”
“嗯,一直陪着你。”纪淮沉承诺道,温苏漾迟疑下。
“你不忙吗?花花也只能陪我一会。”
“你不想要我陪着?”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纪淮沉赶紧开口问,他怕自己太着急,而让眼前的人有压力。
“当然不会,我想跟你说说话,你很温柔,我喜欢跟你说话。”
温苏漾好不知羞地说来,而纪淮沉被他这份坦率,被他这份突然起来的喜欢二字给震撼着。
“其实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必一直看着我的。”
“我想看着。”
一来一往。
温苏漾想到了那照片。
这个人以前也是他很重要的人吗?和花花一样?
“谢谢。”
温苏漾笑着。
纪淮沉呼吸跟着不顺。
这样的忍耐不去拥抱他、亲吻他,自己能坚持多久?
苦行僧的日子吗?
纪淮沉真的一直陪着,从清晨到落日,温苏漾只要睁开眼就能见到这张脸,他似乎想忘记都忘不了,日复一日,只要睁开眼看到他的一瞬间,温苏漾便笑着看着他。
可是却从未叫过他的名字,温苏漾似乎把这个人名字的事给淡忘了,从未想问过。
不过。
日子久了。
温苏漾发现了,他似乎在忍耐,他不像花花一样,花花会抱他,会拉着他认东西,可是这个人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未碰触过他一分,似乎颇为忌惮,温苏漾发现了,这个人总是抬起手要碰他头发,他的脸或者身体时,总是能在最后停下来。
这个人是有洁癖吗?
如果是,自己得注意点才对。
纪淮沉发现了,自己已经在竭力不碰触这个孩子了,可是他却越加明显地疏远着距离,不在给他任何碰触的机会。
是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吗?还是自己的目光吓到他了?
夜深人静,纪淮沉看着床上熟睡的容颜陷入一丝懊恼,到底怎么做才能,才能跟他重新的亲近起来,他以为这一个星期以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会让这个孩子慢慢接受他的存在;他以为陪伴会是最长情的告白,终有一天他会再拥抱住这个孩子。
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翌日一早,纪淮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温苏漾正看着窗外。
纪淮沉犹豫了下。
“你想出去走走吗?”
这样的提议立马让温苏漾身子一僵,转过头惊讶地问。
“可以吗?花花不让我出去,说外面太危险,还有一个……一个叫姓纪的大坏蛋在找我,被他找到,我会被关起来的,所以不让我出去。”
第八十七章这一切来得太凶猛
杜花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夏皓还以为昨个浴室里搞得太厉害,认为他受凉了,特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没事,应该是有人背后惦记我呢。”
杜花花笑道,夏皓想了下。
“那家伙听说把伊森的事全部丢给了晏知渝,都快小半个月没出门了,天天在家里跟漾漾猫捉老鼠来着。”
“关键捉到了他还不敢上口。”杜花花跟着坏笑说来。
夏皓想着都笑出了声“活该了他,谁让他当初说那么狠的话,打脸也活该。”
“不过,真的要这么一直下去吗,不能碰这种话,这么骗淮沉哥会不会很不厚道?万一给淮沉哥憋坏了怎么办?”杜花花心还是善良的,夏皓迟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