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到都会吓一跳。吓得动也不敢动。
小女孩却毫不在意道:“这明明不是蚯蚓。是一条银环蛇。一点都不好玩。”
陆小凤见她毫不惊恐,道:“原来你不怕蛇,我以为像你这样小的小女孩一定会吓的哭起来。”
小女孩得意道:“这有什么好怕的,爷爷养了好多。”
她漂亮的脸上多了一点点小得意,看起来更可爱有趣。
她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问道:“哦,我知道了,你抱我起来不是因为怕我欺负,是刚刚这蛇来了,怕吓到我,怕我被这毒蛇咬了对不对?”
陆小凤笑道:“不,我是想让你看的更清楚些。吓你一跳。”
小女孩是个聪明的小美人。
一个女人本来就很可怕。
一个聪明的女人不是更可怕?
再小的小女孩,也会长大。长大了一定是个可怕的美人。
可怕的小美人却自己点头道:“怪不得爷爷会救你。因为你是个别扭的人。像爷爷一样别扭。”
她忽然自己从陆小凤怀里一挣,跳了下来。
她的手一扬,那条大蛇便窜到了她身边,她托起来,摸了两下,像是拿起一个小玩具一样。
这可不是小玩具。
可在她眼里,这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小玩具。
她看了看陆小凤,认真的问道:“别扭的人也会伤心吗?”
陆小凤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是别扭的人。”
小女孩又看看他,说:“爷爷说你的心脉受了很重的伤,你武功这么好,是谁伤了你?”
陆小凤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是我自己。”
小女孩惊讶道:“你自己!?”
陆小凤对她比划道:“有一天我喝多了酒,就想知道我的武功有多厉害,然后我就对着我自己的心口轻轻一戳!”
小女孩嘴巴都张圆了,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看他比划着用手一戳,又被他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道:“怪不得你现在又喝爷爷的药酒,你原来真的是个大酒鬼。”
陆小凤点点头。
小女孩这次真的跑了。她笑的像朵花儿。
陆小凤又躺在一旁的石桌旁,大眼睛盯着天顶,恍然的发着呆。
闫五更闷声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拿着一个拐杖,拐杖敲着地,咚咚的响。
他声音如老钟震荡,听起来轰轰作响。
他道:“你又在喝酒。”
陆小凤道:“不然我就会死。”
闫五更笑道:“你喝了才会死。”
陆小凤道:“每天喝,我也没有死。”
闫五更被他气笑了。
他走到他身边,表情却又严肃起来,此刻更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了。
他道:“如果你死了,有的人或许因为你要吃很多的苦。”
陆小凤的脸色不如刚才轻松,却也并不慌乱,他道:“前辈也解不了唐门的毒?”
闫五更道:“我从不解唐门的毒。”
陆小凤问道:“为什么?”
闫五更道:“五十年前我对着唐婉发过誓,今生不解唐门毒。”
唐婉就是唐老太太。
唐门的唐老太太。
陆小凤的心情有些低落。
闫五更道:“你不是叫我解你身上的毒,却让我解别人身上的毒。”
陆小凤道:“我的毒我觉得倒很舒心。”
如果解了他身上的普度众生,谁来解花满楼身上的一念成神。
但若有人有其他的方法解一念成神,即使自己中了普度众生不得解,又有什么关系。
闫五更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果然厉害,伤起人来,威力可不小。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我却从没听说谁被灵犀一指伤到如此,是你手下留情,不肯下杀手?”
陆小凤道:“为什么要杀人?”
闫五更笑道:“跟花家七童待久了,竟然也是这样一个口气。可为什么他对你却下如此狠手?”
陆小凤道:“他已经手下留情。”
他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心却忽然一阵疼痛。
他的眉毛一下子蹙了起来。
闫五更看出他动了心伤,道:“你是心脉重创,不可情绪太动,骤然想起伤心之事,一定心痛苦楚。”
陆小凤却笑了,他道:“哪里痛苦,我觉得舒服极了。”
闫五更知他口是心非,道:“都说鸭子嘴硬,没想到凤凰的嘴也这么硬。”
陆小凤哼了一声,闷头不说话。
闫五更道:“我本要你留在这里两个月。你喝了我这么多酒,两年也不会让你走。”
陆小凤哈哈笑起来。
他的内伤还没全好,一笑扯动了筋络,还是有些疼痛。
他却不在意那些,痛快欢喜,对他来说太重要。
陆小凤道:“有这么好的酒,别说两年,哪怕两百年,我也不走。”
闫五更的拐杖敲了敲地面,他道:“说不定两个月零一天,你就先跑了。你这个人,太守信又太聪明。”
陆小凤说道:“现在我的命在你手里,我是个很听话的人。”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真诚和灵动。
闫五更知道他的性格。
陆小凤开玩笑的时候,最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