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妮的脸色有点不耐烦,笑容凝固在了她那漂亮的脸蛋上,但她还是努力地对夏尔保持着她一贯有之的大家闺秀风度。
“我的好夏尔,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一个楔子,但是,我跟你实话实说罢了。”她一指一旁壁炉中被炭火烧地劈啪作响的羊皮纸。
“我根本不在乎弑君者是否与他的姐姐有没有染,对于乔佛里托曼还有弥塞菈他们到底是不是那个肥鹿国王的骨血也根本不感任何兴趣!”她的脸庞在篝火与暮色的映衬下在夏尔眼中竟呈现出一股别样的美感,但这美感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的好夏尔,我们既然可以弄死一个国王,以换来整个北方的鸡飞狗跳,那又为何不可以再做一把更大的?”
天呐,她果然还这样的任性,更是让夏尔最为感到恐惧的事情成真——特蕾妮真的是要把整个多恩使团都彻底置于君临这该死的屎坑漩涡之中,继续她的权力游戏了!她上一次的豪赌换来了君临乃至整个赤红山脉以北的巨变。更是让多恩人在君临获得了自戴伦二世之后以来都未曾再获得的政治权力。
可是这样的风光时间,能维持多久?夏尔甚至可以当即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可能再维持下这样的风光,更是应该要尽快将这份沉重的虚荣弃之若履。
尽管北方的动乱有利于多恩,但是……
这根本不代表阳戟城有实力直接介入北方的混乱,一旦兰尼斯特,拜拉席恩,提利尔,徒利,艾林乃至北境的史塔克家族,这些庞然大物们开始互相撕破昔日“温馨”的脸皮,那么他们这一小撮在君临这个竞技场不断活跃且蹦哒的小团体,还能继续保持这份虚荣多久?
或许野心家可以煽动并借助混乱乘势而起,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控制住混乱的大潮,一旦这股能够吞没一切的浪潮开始冲破了秩序的堤坝,那么没有一个人可以从这浪潮中幸免于难。
真正正确的做法便是立刻抽身离开君临这个即将再度血流成河的是非之地,积蓄着实力闭关自守,安静并沉稳地等待时机,以待天下有变,才方可再度介入北方的事物。
但特蕾妮小姐这却在试图与虎谋皮!试图再通过一场政治豪赌来满足她心中已经愈发膨胀不可收拾的欲望。
虽然她是条沙蛇,但终究,君临与阳戟城数千里之遥,流水花园的道朗不可能完全的操纵特蕾妮,哪怕是一个再微小的农民,尚且拥有着自己的欲望,更何况是特蕾妮这样性格外柔内刚、坚韧不拔的真毒蛇?
夏尔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特蕾妮那些在他眼中“痰迷心窍”的妄言,但他的肩膀却感到一沉,温热与芬芳的气息直冲他的鼻腔,特蕾妮竟然已经主动贴了上来将自己揽入怀中。
她笑着轻轻用鼻尖碰着他的额头。
“我的小学士,其实,我的抱负与想法,可不仅仅只局限于做一个楔子在君临里浑水摸鱼那样简单。”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让愚蠢的拜拉席恩,让自负的兰尼斯特,让清高的史塔克,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天籁清脆,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夏尔只感到脊背发凉。
“我想要的是一个彼此征战不休的北方,我的夏尔你知道吗?哪怕魔山已经授首,哪怕他们已经假惺惺地为我们匡扶了所谓的“迟来的正义”,但是我不会接受,我的父亲恐怕也不会接受!迟到的正义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他们所有人,都是真正的杀人犯与凶手,这些衣冠禽兽们都还在我的面前转悠。我巴不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彼此自相残杀,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都该死,为了那至今不得偿还的血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