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他走下白塔为种上一株灵脉，这是第二次。
微，还在伪装：“我是桃桃……”
“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宫尘曜石般幽的双眸凝视来时，叫有种被人全然看透的不自在。
这种眼神是什么样的眼神？
明明已经收敛了眼神的邪，为什么他还是能一眼看穿？
崔故伶站在原地凝滞了很久，忽然就明白了。
就算尽可能装作纯真，装作良善。
但模拟不少眼的随和慵懒，洒和自然，也褪不掉自己眼那焦灼的渴望和卑微的仰望。
一直在仰望他。
从他是塔之上的神明到他走下塔。
无时无刻，每分每秒。
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惯，改不掉了。
如果是应桃桃呢？
崔故伶底生着一汪冒着酸泡的泉眼，此时此刻，酸泉掀起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汹涌浪。
如果是应桃桃，会怎么？
直接跑来抱住他？
他那样在上的一个人，是可以被这样对待的吗？
用散漫的语气说原来你在这，我找到你了？
可如果这样随意无礼地对他，他究竟着迷的是的什么？
“尊上一定恨我吧？”
在沉默了很久，崔故伶放弃了去想应桃桃会怎样的这件事。
被拆穿了身份，本不想再装，可在他的面前，却无法任由自己摆露原本的模样，就连声音都变得轻柔了。
“若不是我，您不会死在迷津渡，更不会被镇在阿修罗下三百年，这三百年的痛楚，是我带您的。”
即使不是欢愉，但一想到自己能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崔故伶底就有种莫名的畅快。
宫尘的眉眼却染上一嘲弄：“你？”
崔故伶一愣，从未在他上看过这样鲜活的颜色。
哪怕在的幻想，也很难想象他的上现表会是怎样的模样。
像他这样一尘不染的神明，早该戒掉了恨与绪，所以也不敢去想。
可看到了。
终于在某一刻，有了凡尘的气息。
“难道不是吗？”
宫尘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想过来？”
此刻，与他的距离不过几米，当然想。
这几米的距离对而言是漫长的需用一生跨越的天堑，发了疯的想。
从前的他是天幕上永远触碰不到、只能仰望的孤星。
但此刻，孤星与说话了，甚至触可及。
崔故伶低到了尘埃里：“我想。”
宫尘眼眸沉，如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面，潜藏着汹涌的暗：“如你所愿。”
崔故伶瞳孔放，不可置信。
困住的血蛇松开了尖齿，迈沉重的双走到他的面前。
他全身裹在血色的袍子里，低垂眸时安静又孤。
崔故伶站在了离他的地方，忐忑不安，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什么。
宫尘抬眸，他，五指修长，透着令人着迷的冷白色，沿吊着白肩带的肩胛骨一路向下，游移到的。他望着这张，但看的仅仅是这张，而不是这张皮背的的灵魂。
某一刻，崔故伶从他眼看见冷到极致的颜色，被惑住的脑瞬间清醒，却已然晚了。
宫尘修长的五指了的，透过层层血，准地抓到了的脏。
脏一刹那被攥在他的，停止了跳。
崔故伶可以清晰知到他掌的温度与每一条纹路的走向。
“尊……尊上……”
下一秒，他合拢了五指，那鲜活跳的脏爆裂开来，化为一摊血浆。
尖锐凄厉的叫声由发，幽冥灵火幡万千恶鬼飞，从他抢回了的身。
试图召唤城市的主神借助它的力量，但悲哀地发现，与主神之间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那由一创造的魔，不受的控制了。
因为疼痛和恐惧，冷汗从额滴落，融化了上的少油脂，露一道横亘着整张的恐怖伤疤。
用幡布缠住自己血模糊的，半跪于地，望着之上的人。
他随拉过衣袍袖，擦拭掌的鲜血，没有追击的打算。
并不是不想置于死地，也不是，崔故伶清楚地知道，只是在他看来，不值得。
“尊上哪怕对着我这张和一样的皮囊，都没有一瞬间的犹豫吗？”崔故伶发疯般嘶吼，“我才是您的藏灵身——如果不是应桃桃凭空现搅散了天定的因果，如果没有，我本该是您的人——”
“我的因果，不由天定，更轮不到你来定。”宫尘双眸静到乎残忍，“没有，就没有如今的宫尘。”
滚烫的血浪朝崔故伶扑涌而去。
面对这样恐怖的气息，不敢再停留，用幡布缠裹住自己的身，在恶鬼的撑拖下，逃离了这座寂静的地下城池。
……
城外。
通讯恢复，城市结界消失。
虚龙的身影穿越云层，落在了城的门。
它在桃桃堕落城时被天空的魔气伤到，一半鳞片上糊着血。
十名被桃桃留在城外的灵们从虚龙上走下来，加上元凌带来的人和罗侯王得宝，计二十六人。
城的门确实打开了，囚牢里的人们站在门朝外张望。
他们看见了那只巨的龙，在堕落城见过这么多怪事，对于龙的反应虽然惊讶却没到畏惧的程度。
罗侯举着桃桃的相片在各个囚牢门转了一圈：“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转到白菲儿面前，盯着照片多看了几眼。
罗侯：“见过？”
白菲儿摇，照片上的孩很漂亮，眉宇间有淡淡的傲气，很眼熟，但确实没见过。
罗侯又换了一张照片：“这张呢？”
白菲儿：“我认识。”
第二张正是戴了面具的桃桃。
白菲儿他看了看的取月印，指着侧边墙壁上那扇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