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课……季凉一向不喜欢上表演课。对任务对象演演还有点意思,像这种表演课,他就觉得很没意思了。女主经常蹭季凉的课,自然知道季凉爱翘表演课,但今天他们这堂课不同,季凉他一定不能翘。于是女主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小祖宗赶过去上课了。至于同宿舍的那俩男生?他们消息并不灵通,这会儿依然打算翘课。
季凉走出宿舍后,里边儿突然轰隆一声——是里面那俩撕着撕着就脸红脖子粗地打了起来,瘦子的绿豆眼都成了红豆,这个轰隆声嘛,是桌子倒地的声儿……
三一医院通往住院部的路两旁种的是两排笔直杨树,下午的阳光洒在这条杨树路上,绿叶葱葱,其上金光点点,就像幅彩铅画。今天这条路上有个一身红裙的姑娘,她人在路上,无意间将这幅画点得更亮。
璃曈两手交叠于身前,手中提着个食盒,及腰长发柔顺如丝绸,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角,姑娘红裙翩然,路在她身后渐行渐远。
她今天,是来看望齐律的。事实上,她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看齐律。今儿季小凉被朝夕吓得跑回去了,走之前给女主打了个电话,现在,女主试镜刚好结束,导演定了是她。试镜成功的女主果不其然又想起了男主,于是她这就回家把早就准备好的汤提过来,带着给齐律。
“阿白,”到齐律病房门口后,璃曈一面唤着男主一面力道轻缓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之所以叫这个阿白嘛,是因为……男主他暂时没记忆,又爱对着季小凉笑,一笑……露出的牙齿特别白,于是不知道齐律名字的璃曈就暂时这么喊齐律了。至于男主的反应,他一开始听到这个称呼,眉头是微皱的,但因女主喊他名字的时候实在温柔,面对这么个温柔娇美的小姐姐,他也就很快将自己被叫阿白还是老白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现在,看见女主进来,正坐在床上对着手中捧着的书发呆的齐律抬起眸子来,一双纯净得几乎无任何杂质的眼直直望向璃曈,然后他缓缓笑了,这个笑容非常纯洁,就像玻璃杯里盛着的牛奶,更像是一张白纸。
现在的男主,几乎是被读档清零的。
不过,他人长得俊雅,这样的笑容都自带贵公子气质——也有可能是打小教养的。
璃曈的步子停在那里,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齐律。
在她的心上,那片空寂的褐色土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那是,早已深埋的,叫做情感的种子。它极轻易地穿破土壤,以一种暴雨疾风般的速度生长、拔高,并将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巨大的树阴如绿色波涛,它一寸一寸、一尺一尺、一丈一丈地占据璃曈心上全部的荒原——
璃曈她,快要再次爱上齐律了。
这是,她的宿命。
“阿白,我给你带了汤。”璃曈用力眨了两下眼,试图将自己从这种宿命感的情绪中拔出来,她抿唇而笑,轻轻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食盒,笑颜嫣然又明亮。
“谢谢小曈。”听璃曈这么说,齐律双眼唰地一下贼亮,连声音都是纯粹的开心。
璃曈煲的汤一向味道非常好,齐律很喜欢喝。
见齐律这么开心,璃曈不仅也觉得心里轻松不少。她走到齐律的床边,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床头的白色柜子上
,开食盒、舀汤,递给齐律。璃曈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就好像前世曾做过无数次。
其实前世,她的确做过无数次。除此外,她还为他做过无数为者该做的事,可惜从来没过名分。
“味道怎么样?”
“好喝。”男主答。
璃曈刚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呢,却又听男主问:“阿凉去哪了?”
“……”明明男主只是问一句季凉的去向而已,璃曈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太能说得清的感觉——“小凉子他,回学院了。”
大概是因为,季凉虽然对男主态度不仅差而且差无敌差差到可以炸地球,男主他依然喜欢没事凑近季凉——尽管每次都以被季凉一个冷冷眼神扫得也噤声。
不过嘛,璃曈现在还没确定自己的感情,也就并不清楚也不愿去想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哦……”齐律低低应了一句,这语气,一听就是有些失望。
“小凉子明天会来的,别急。”璃曈道,笑容温柔安抚。
“真的?”齐律眸子再度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