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尤苍一路抱着意识几乎模糊的季凉以极快的速度赶回了猎场中早已扎好的营帐,甫一进帐,他一面将季凉送到床榻上,一面吼道:“传太医!”
陈德喜边儿上的小太监差点被尤苍这几近癫狂的模样吓软了腿,被稍微镇定些的陈德喜踹了一脚,赶忙连滚带爬地掀开帘布冲出去拖随行太医过来。
实际上陈德喜也是冷汗涔涔——他可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控的模样。
“无忧……”尤苍将季凉轻置于床榻之上,竭力令自己保持镇定,可他的手却止不住发颤,“无忧,无忧……”
少年不能睡,不能睡。可平日杀伐决断的天子,此刻除了一遍遍唤着少年的名字,竟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颤着手将其覆在少年胸口,试图止住季凉仍在外涌的鲜血,可止不住,止不住的……他又紧紧将少年垂于身侧的手握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无措慌乱,其中还隐隐透着疯狂。
无忧,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们下月就大婚了,你不能死……
随行的几名太医很快就被小太监尽数拖了过来,这几人压下心内震惊恐慌,共同为季凉验伤把脉,最后俱得出一个结论:晋王所中之箭恰未射中要害,且箭上无毒,殿下无性命之忧,将养一段时日即可。
甫听此结语,尤苍只觉心上蓦地一轻,他禁不住微弯了嘴角。
可第二日,他的嘴角已僵如石塑——无忧不仅没半分清醒迹象,周身气息还愈来愈微弱。
这就是他们说的无性命之忧?好个庸医!
几名闻讯再度赶来的太医,看诊过后,俱面无人色地扑通扑通往地下跪:“陛下恕罪!臣等,臣等……”
“无忧到底如何?说!”尤苍面上好似平静如水,射向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箭。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
“殿下已回天乏术了!”
帐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啊!”
最先答话的太医被一剑封喉,后两名太医连痛呼都来不及便同样横死当场。
“庸医!”尤苍踏着满地鲜血,目眦欲裂,“谁说无忧救不回来?箭都未中要害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然而无人可回答他,方才他拔剑时便跪倒在地的陈德喜与小太监同样全身发颤,无人可答。
答什么呢?晋王殿下其实无事,晋王殿下可以救得回来?可能吗?
——还真有可能。
“陛下,小僧有法可救殿下。”忽有一着青灰僧袍的小和尚掀帘而入,朗声道。
“空尘,你真有法子?”尤苍听得此,疯狂之色好容易稍褪。法华寺乃天启皇家寺院,空尘自小便是住持寂空方丈认定最具慧根的小僧人,寂空是有意将住持之位传给他的,尤苍自然对他有些印象。
“是。”空尘面色平静,周身气息清和,然眼底焦灼暴露了他此时情绪,他勉力镇定下来,向尤苍解释:“害晋王殿下性命的并非箭伤,而是……死生咒印。”
“死生咒印?”尤苍面色倏然一紧,他眼微眯,是那种咒印?
“的确如此。”空尘微微躬身,复抬头道:“愿陛下容空尘一试。”
若果真如此,眼前有破解之法的,恐怕也只有这空尘了。尤苍便也不作阻拦,点头默许。
空尘得了准许,立即快步行至季凉榻前,伸出两指,点了点季凉颈间两处穴位,闭目未醒的少年,白瓷般的颈间肌肤上便显出一个雾墨色的诡异图案来。
那图案似是连着少年经脉长出来的,不仅形状奇怪,看着还犹为渗人。
果然是死生咒印。
这种咒印,尤苍只在一本**上瞧见过对它的粗略解释——死生咒印,若种于恶鬼之身,多则三月,少则两日,即可令恶鬼魂飞魄散;若种于活人身上,因活人阳气相抵,起效时间减慢许多,可在这活人彻底死亡前的许多年,却能教他常受病痛折磨,寻常医师皆寻不出根源,只会以为不过是娘胎里带出的病根。这个小世界属f级位面,附属性为灵异,鬼怪及对付鬼的僧人道人自然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