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境就如笼在一层迷雾中,季凉始终望不清梦中白衣少年与红衣人的模样。
但,他隐约察觉,那少年正是他自己。这梦境,似乎正是他从前的记忆……
可除了这么点儿碎片似的记忆,他什么也不记得。——不过没有记忆又怎样?他有些细碎预感,在未来的岁月里,他的记忆、他的从前,或许通通都会清白明晰。
包括他背上的曼珠沙华。
他不知该为之做些什么,也不愿浪费时间做些无用功。该来的,终究会来。
季凉的伤口第二日便痊愈了。然后他就抢了辆车l市去了。龟毛至极的白色房间里,张海潮盘膝坐于床上,表情颇有些迷茫。
他竟觉得……怅然若失?
季小凉最近有点累。自张海潮住处出来又被寻来的陈希接回去后,他发现自己在一定范围内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将感染病毒的人或已成为丧尸者转化为异能者,他这便动用异能大肆试验。
几率果然是百分之一。
他很快便同陈希一起离开了l市,在转化了部分丧尸后,他们共同建立了cx1基地。
一个几乎全部由异能者构成的基地。可想而知,这在末世是多么爆炸性的消息,华国东南西北各方幸存民众大波大波朝cx1涌来,这基地迅速碾压aki与中南,成了华国第一基地。丧尸与人类长期抗衡的局面,由此揭开序幕。
可建基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季小凉现在就很累。嗯,具体表现为,睡得越来越多。
这天,季凉晚上九点就爬上床睡觉了,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头有点晕晕的。
季小凉揉揉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歪着头望着上悬半卷米黄窗帘的观景凸窗。季凉喜欢淡一点的颜色,所以他们的房间色调一直都是以乳白、米黄、草绿为主,至于为什么房间这么多他们兄弟俩却还住在一个屋子里这个问题,季凉曾经也问过——当时陈希笑眼弯弯地表示:因为没有哥哥在身边的话,我会很害怕的啊。
卧槽!你害怕个鬼啊!适逢其时,正巧与他们一同吃饭的某异能者汉子内心一万只草泥马疯狂呼啸着奔腾而过。——陈希还有会害怕的时候?如果有,他直播吃翔!
其实上,陈希说的话,从某种方面来讲,的确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陈希没什么在乎的,也没什么留恋的,除了季凉。如果季凉这一世没有来到他身边,他大概会再一次放任自己死亡。这样的他,假若哥哥有一天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他真能不害怕吗?
且不仅仅是害怕而已。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做出些什么事,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所以该汉子可以分分钟直播吃翔了。
且说此时拥着浅色薄被独自透过观景凸窗眺望外面景色放空的季凉,时间是初秋傍晚六点四十,房里没开灯,有些昏暗。摆设物件俱不清晰,唯有他正对面的弧形现代风格凸窗,下半部分未给窗帘遮住的玻璃上,映出窗外烟灰色的天空与薄薄的嫣红流霞来。
有微光透过凸窗照进房来,细小的光束堪堪映亮了床上初醒少年的半张如玉侧脸。
整个房间却仍昏暗如斯。唯有他面前的窗是亮的。外面的世界也是亮的。
光明的。
很安静。他不讲话,这房里便几乎没有声响。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有点孤独。
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自神殿独自醒来后,记忆魂力全无的他,碾转经历了这些小世界。男人、女人,许多人似乎喜欢他、爱他、愿意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有人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悲、为他喜,他们痴迷他、等他、追逐他……曾经有个女孩,在瓢泼大雨里上了天台,她一条腿跨在栏杆外,冲他喊:说你爱我!否则我从这儿跳下去!
他记得,当时他只回了一句:那你就跳吧。那女孩,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似乎浑身都在发抖。
那女孩又做了什么呢?
哦,她似乎是歇斯底里地冲他哭喊:你没有心吗!
你没有心!
她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嗯,看怪物的眼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