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天。
春水粼粼碧于天。江上有一画船,船是如何雅致漂亮自不必说,画船中人,才真正是这江南烟雨天的主角。
雨声于船外潇潇,船中软榻处侧卧了一人。这人是个少年,且是个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少年,此时他长长墨发散在榻上,眸子轻轻阖着,瞧着睡得极熟,只是那小脸……
似乎,是累极了?——看着的确是很疲惫的模样。
人说画船听雨眠,这少年没空听雨——因为季凉他实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那个家伙……他……
他的肾啊。
少年于船中熟睡,累极的小脸毫无防备,而船中,还有三人。
“盟主真是闲情逸致,放下派中大小事,特地随我哥哥来江南。”少年所卧之榻对面开了扇小窗,乌木窗,堪堪以一支杆斜撑起,窗未糊纸,一袭绿衣、束着浅蓝发带的漂亮少年人定定立于窗前,外面是粼粼碧波的江面。船在往前行,两岸青山在往后退。
烟雨蒙胧。
“非也非也,我一向心悦你哥哥,于我,派中事再重,也重不过你哥哥。”锦衣男子同处窗边,只是视线一直漫不经心地停留在外面的碧绿江面上,听到陈希这句话,他扭过头来,望着陈希,挑唇笑了。
……这可真是十足十的不要脸了。不过也的确,韩非逸自从那日起……应该说是,与陈希碰面的第一天,就表明了他的身份——心悦季凉的人。
陈希听他来这么一句,表情无分毫变化,仍是很友好的模样,只是他心里到底友不友好……这就不得而知了。
“可我哥哥,似乎对盟主你无意。”陈希亦笑,黑曜石般的眼睛灵气满满,整个人显得分外乖巧。然而同处窗边的这个没脸没皮的人看起来一点也没受他这句话影响,他点头,十分自然道“是啊,他如今的确对我无意,”,顿了一下,又笑道“但日后无不无意,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