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挂枝头。
月的皎皎清辉洒向夜幕笼罩下的院落,风中飘来淡淡花香味儿。
树影斑驳。
院中有个略显古旧的石桌,桌旁有二人,相对而坐,一人玄衣深目,一人白衣墨发。
他们在饮酒。
桌上旁的没有,就摆了两坛酒、一小盘青盐。青盐是颗粒状,看着剔透晶亮,如水晶。
这二人,玄衣人瞧着还好,白衣的却明显是醉了。
少年半伏在桌上,一只手懒懒地撑着自己精致的下巴,玉颜绯红,眼神飘啊飘,醉得像个猫儿似的:“师兄,你可还记得,有一年,我们背着师父偷喝酒?”
他醉在夜色里,人却比夜色更惹人醉。酒杯歪歪倒在他一手边,两坛酒已空了一坛,剩下的一坛亦饮了三成。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它足够烈。今晚不知季凉是抽了哪门子疯,非拉着闻子昂来喝酒。悦来客栈,最上等的房间是自带精巧小院子的,就比如他们住的这种,于是闻子昂就被他拉来这儿对酌了。
闻子昂不知他的辞归小师弟这是又起了什么玩性,酒量这么差,偏要拉着他喝这样烈的酒?他本来是打算只让季凉喝一点儿就立刻拦下他将他扛回去的,谁知,季小凉一杯酒下肚后,那幅模样,看得他鬼使神差地歇了扛季凉回去的心思——他想看,这少年真正醉后的模样。
现在,他看到了。
“我们?”闻子昂低低笑了,笑声也是一贯的低沉,此时其中笑意却很真切,唔,还含着些取笑的味道:“明明是辞归想尝尝酒的味道,偷偷拉着我去的。”
“我,”季小凉脸一红——其实本来就够红了,他小声嘟囔道:“这都是细节,江湖儿女怎么能拘泥于这些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