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伴随着一声低吟，陆晨缓缓睁开眼睛。
“怀宇！”
意识刚开始恢复，身旁便响起一声惊喜的声音。
“你醒啦。”
声音很熟悉，明显是熟人。
视线恢复的刹那，陆晨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对犹如烈焰般炽热的红色眼眸，正定定地看着他。
“是么.”
专门用来盖章的傀儡嘛，这操作，女帝可太熟悉了。
这丫头明显是为了他的道才如此拼命，不然她一个武道修者，压根没必要这趟浑水，更不用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在形势极其不利的时候死战不退，为此甚至不惜亮出不为世人所容的妖族圣物。
那么现在就差一个名分了
“陛下让谁监国？”
柴红玉应了一声，推门而进。
“莫要如此说，这是在下应该做的，顾姑娘是为了兴平县百姓才落得一身伤，如此仁义之士，即便在下与顾姑娘素未谋面，也不会置之不理，更何况在下与顾姑娘也算相识。”
柴红玉点了点头。
“嗯，你去吧。”
柴红玉稍微想了一下，才答道：“临清公主。”
这话倒是实在。
陆晨沉吟一声，接着又问到：“本官的食邑，都没了，是么？”
陆晨刚醒，身体也还没恢复，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不过即便如此，在如今女帝如此强势之下，其他皇族实在没有任何存在感，满朝文武，也没几个会在皇帝还是个少年时期的时候关注皇族。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感到沉重。
临清公主？
“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怨魂于你？既无怨恨，罪责也就无从谈起，怀宇你无愧于心，何必纠结于此？他们在天上，也不希望怀宇你如此自咎吧？”
柴红玉离开后，陆晨的眼眸垂了下来，面上透出一丝黯然。
“怀宇你误会了，在下此番过来，并非是护送萧阁老，而是护送陛下来兴平县，而且在下的任务也并非是充当萧阁老的护卫，在下的使命，从来都只有一个。”
“嗯。”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悟道飞升，武道通玄，成仙之人也会留下仙道传说，为后人津津乐道。
这谁啊？
陆晨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如今的大夏政坛有没有这号人物。
“怀宇，莫要多想。”
陆晨惊了。
“陛下过来了？！”
“根据目前玄极卫的调查情况，贼人袭击了包括大石村、刘家村在内的数十个村落，残害村民一万七千余口，怀宇你的食邑.除了碰巧外出的五百一十二人躲过一劫，其他的.无一活口。”
顾思妙面色惨白，眼中满是萎靡之色，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
陆晨秒懂。
柴红玉应道：“县衙已经被半妖毁得不像样了，圣王殿下便把你安排在了这里疗伤。”
在陆晨看来，不是符嬅能力不够，而是身份限制了她无法更进一步。
顾思妙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而拥有朱雀之力的却只有柴红玉，于是姜承婉就让柴红玉去给顾思妙疗伤，而她则亲自动手，衣不解带地照顾陆晨。
听到柴红玉提起圣王，陆晨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顾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陆晨顿时眼神一黯。
接过柴红玉递过来的水一口喝完后，陆晨环目四顾，然后道：“这是哪里？”
而是，他们不怪他，他就可以心安理得让这件事在自己的人生中翻篇么？
片刻后，柴红玉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杯。
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而后靠在床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柴红玉之所以追随陆晨，最开始就是因为佩服陆晨担任两州总督的时候，展现出来的仁义之风，为此她不惜舍命相救陆晨于危难。
他所纠结的，又何止食邑百姓们的遭遇。
“嗯，谢谢。”
柴红玉轻声道：“兴平县的事朝廷已经知道了，陛下派萧阁老过来主持大局，查明此事并尽快恢复民生”
“话说，柴姑娘你是陛下特意派来护送萧大人主持大局的吧？萧大人呢？”
一般来说，皇帝离京，监国的基本都是储君，然而女帝才掌权一年多，连个帝君都没有，子女什么的自然无从谈起。
即便是陆晨也一样。
不过在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倒是可以依仗她一次。
意识很快清醒，他直接认出了眼前的人儿。
“三天了啊.”
听到这里，陆晨的记忆开始不断恢复，兴平县发生的一幕幕，也快速映入他的脑海。
“隆兴客栈，兴平县最有名的一家客栈。”
此时大抵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
柴红玉其实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临清公主没什么概念，不过她却知道另一件事。
如此情谊，他岂能忘怀？
见陆晨面色有异，柴红玉柔声道：“此事错不在你，是那些贼人丧心病狂，牵联无辜百姓，况且你已经尽力保全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往生能有个好归宿，古往今来，能为百姓做到这种地步的，唯怀宇你一人而已。”
说实话，顾思妙当时那不顾一切的架势，以及身体不断崩裂的状况，真的吓到他了，这要是一个不好，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辈子都别想心安。
然而，即便面对如此凄迷的夜色，陆晨的面色依旧透着一抹动摇和挣扎。
柴红玉老老实实地道：“三天。”
陆晨靠在床上，一边揉着有些发涨的脑袋，一边开口问道：“柴姑娘，你怎么在这？”
但没办法，她再怎么牛逼，到底是沧溟圣境的高层，是客卿，所以姜承婉才没有把她放在大夏帝国最核心的决策层。
摇了摇头，陆晨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去，然后皱着眉说道：“陛下怎可如此胡闹！”
陆晨在心底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柴红玉眉头微微皱起。
“嗯？”
有符嬅在倒还好。
说到这里，她莫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轻咬银牙，继续说道：“待日后回京，顾姑娘仔细调养一番，便可恢复如初。”
“陛下说过，符指挥使和方大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名义罢了，所以监国的只要是皇族即可，其他的，并不重要，反正.陛下不会在兴平县待太久，这里离京城也不远。”
这次兴平县遇袭，县城内的百姓得以保全，全靠顾思妙，说她是全县百姓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陆晨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顾思妙一身是血，脸色萎靡不堪，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放心吧，怀宇。”
伟力归于个人，善恶皆在强者喜好，甚至是一念之间，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何等的悲哀。
“时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