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卯再接到宋宁的任务是三天后,说新型毒品的分销点有了线索,需要岑卯配合抓捕。岑卯对这样的任务轻车熟路,很早就到了中心局,做完乔装就尽职尽责地坐到车里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就从天明等到天黑。
入夜时分,宋宁才带着自己的队员和特警队出发。宋宁跟人聊着天,打开自己的车门往里钻,钻了一半骂了声响亮的操你大爷,整个人弹簧一样跳了出来。
周围人都楞住了,宋宁转头骂手下同行的探员:“你们弄了个什么人在老子车上???”
探员也懵了:“没别人啊,这车就咱们队的——哦,总局发下来那位大佬好像在……”
他话音还没落,军用吉普的车门里探出半个窈窕的身形。
“宋宁,你刚刚骂什么?”
被一身皮裙包裹的omega的声音还算平静,能听出是个男性。而覆着浓妆的过于美艷的脸和诱人的曲线却让在场的所有警探都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被吸附到那张缓缓张合的红唇和妩媚如水的眼睛上。
离得最近被浓艷美色的宋宁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杀机。
宋宁暗中打了个冷战,干笑两声:“你……你啊,你说你,出任务呢,怎么在车上睡觉,还他妈不披个外套,哪哪儿都露着,那什么,也不是怪你,这不是怕你冷吗……”
宋宁的声线罕见地一点点低下去,一方面很难对着一个长这样的omega凶起来,一方面又觉得对方媚眼里的凶光越来越盛了。
他勉强镇定,咳嗽两声,凶狠地瞪向周围看直了眼的同事:“看什么看!这老子队里新来的宝贝!要看就给21楼上供!”
精英警探们这才回神,纷纷移开目光,开始假装和周边同事辱骂食堂菜色或讨论上周的球赛,却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警探们回头,目光第一时间都集中在omega掀起的皮裙下露出的雪白春光上,然后才发现被这双人间宝藏的腿一击踢到对面车上的宋宁副队长。
身着性感皮裙的omega像只矫健的豹子,一跃跳上宋宁瘫倒的车顶,捉住了宋宁的衣襟,让人惊心动魄的艷容逼近了这位悍名在外的副队的脸:
“宋宁,你刚刚说要操谁?”
众人都屏息地看着这个场景,竟然品出某种邪典成人电影的味道。
宋宁被这张脸这样看着,一时竟连疼都忘了,恢覆理智时只剩下愤怒:
“我他妈说过节制暴力!可以对同事动手不代表你对谁都能动手!再说我骂句臟的怎么了?你没听过人骂操字头儿吗?”
omega眼中的煞气有瞬间空白,像是因为暴露了自己在某方面的无知而慌乱,又很快堆起凶相,恶狠狠地警告对方:
“操我家里的就不行!”
宋宁楞了半天,才表情扭曲地说:“行吧,你先放开,省着点力气待会儿干活儿。”
omega收了手,又一个腾身,在众人目瞪口呆又恋恋不舍的凝视中消失在军用吉普里。
宋宁理了理领子,刚想对看热闹的人群骂两句臟的,又悻悻地闭了嘴,不耐烦地摆摆手,也上了车。
这场小小的风波并没有耽误行动的开始。宋宁的车里除了开车的队员只有宋宁和omega两个人,队员噤若寒蝉,只敢不断偷看后视镜里面色不善的两尊大神,脑中已经想象到明天同事们奔往21楼八卦的场面。
过了一会儿,omega先开口了:“你还要我的地址吗?”
前排队员狠狠咳嗽起来,宋宁张嘴想骂人,看了眼omega又生生吞回去,一肚子气地踹驾驶座:“开你的车!我要他地址是为了工作!”
后面这句解释显得过于刻意,omega先疑惑了:“不然呢?你要我地址还能为了什么?”
宋宁再次卡壳,头都憋大了,只能抓了几把早上难得喷了发胶的头发。
omega看他模样,内心忽然警觉起来,不大想把自己刚租的公寓地址告诉宋宁了。
半晌,宋宁情绪消化完了,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地址写一下吧,以后你要是被仇家堵门里了,我们还能去给你兜个底。”
“你怎么知道我有仇家?”
宋宁那一刻好像看见一只瞬间炸毛的猫,但也只有一瞬,omega很快恢覆了冷艷美人的模样,只是眸子里还有闪烁的光。
“你这样儿……”宋宁喉咙轻动,咽下许多腹诽:“不大可能没仇家吧。”
omega犹豫着输入了地址,像是思考和反省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到了目标地点附近。宋宁恢覆职业状态,开了对讲机和同事通话,又跟omega确认了一次详细细节。
omega看来比上次抓奸之前接受度高很多,也提出了几个很有针对性的问题。宋宁多少感受到对方的专业度,放心一些,临行前让他註意安全。
正要下车的omega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而后很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车里的宋宁点了一根烟,看着消失的窈窕身影,又看了一眼手机中omega留的地址。
离中心局很近。宋宁想,这小子虽然做人脱线了点,但还是挺敬业的。
谢九坐在酒吧的半敞开式包间里,和他一起来的同学举着啤酒大喊干杯,涌出的金黄泡沫在他深黑的眼底缓缓流淌,代表这一场属于他、又与他无关的庆祝。
他在三天前正式分化成alpha。那个女人带着医生第一时间赶到,为他做了检测。结果证明他的腺体等级非常高,这在谢九的意料之中。
医生说分化后的腺体激素还不稳定,一年之内不建议做移植手术。女人却已经等不及了似的,已经用各种渠道让外界得知,自己给谢家生的儿子分化成了alpha。
分化之前的腺体类型检测有一定的错误可能性。然而在此之前,真正的谢争就一直被迫对外宣称自己的腺体检测结果是alpha,尽管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beta。
女人一直等待着谢九的分化,谢九就像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她多年执念的恶之果,却也终于让她嗅到了即将成功的甜蜜香气。谢九知道,接下来的一年,自己将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但他并没有太多想在这里获得的东西。谢九只是等待着离开这片深海,他有一年的时间说服女人拿走腺体之后放他离开,即使对方不答应,他也已经有了几乎完全的计划。他一直潜伏在黑暗里窥测这个世界,因此比任何人都擅长筹谋。
有人来跟他碰杯,说恭喜,谢九微微笑了,和对方喝酒,又不好意思似的碰了碰脖子后的抑制贴。
他的抑制贴用了两层,而那个beta只能每天喷一些仿生信息素,掩饰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方式笨拙而努力,因此显得可笑,少年含着苦涩却香浓的液体想,跟那个女人的一生一样。
这是谢九第一次喝酒,他对酒精一直没什么兴趣。这场奇怪的聚会是那个把自己当成他哥哥的beta策划的。
beta帮他约了见过的同学,说要庆祝他的分化,来之前还对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今天晚上你就是谢争,要好好玩,还说他值得一场属于自己的庆祝。
可他为什么要做谢争呢?谢九看着杯中映出的自己的脸,这是一个相貌英俊、平平无奇的优等生,有一群跟他一样普通单纯的朋友,一个疯子一样的母亲和一个绝情的父亲。
谢争没有什么好的,因此并不值得羡慕。谢九得出这样的结论。
酒吧里忽然争噪起来。少年又在同学的怂恿下带着伪装的生涩喝了一口酒,跟他们一起看向灯光闪烁的中央舞臺。兴奋的大学生们都涌到了包厢门口往外看,谢九也被推到了一个角度很好的位置。
“这是要开始了吗!”戴眼镜的年轻人难以掩饰得兴奋:“我的天,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这种表演!”
“姐姐就是要带你们这些书呆子开开眼!”另一个张扬的女声说。谢九知道那是一个大三的学姐,对方豪爽地拍他的背,力气以女性的标准来说不算轻:“今天要庆祝咱们小谢终于是个成年alpha了,当然得来点成人节目!”
谢九捕捉到某个词条,轻微怔住,学姐哈哈大笑:“他们还没跟你说吧?这家酒吧最出名的可不是这些小毛孩儿点的什么扎啤,而是——”
学姐尚未说完,人群躁动的喧嚷就再次升级。舞臺上骤然亮起粉紫色的暧昧灯光,迷醉的音乐在一片尖叫和口哨声中奏响,dj用煽动性的英文播报了接下来的午夜节目,谢争听懂了,不由楞了一下。
舞臺上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个穿着黑色皮裙戴着兔子面具的omega,那具半遮半掩的身体缠绕在一根银色的金属桿上,柔软如白肉做的蛇。
omega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很慢地从金属桿上滑脱下来,每一寸曲折都仿佛天成,又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像漾起的水波,或生长的藤蔓,都是欲望的伸展,似乎这样的柔软随时附着到臺下的每一个看客身上,他们都有资格,贴着这团婉转的白肉摩擦,生出可燃的热。
omega的身体沿着漫射的光蜿蜒,指尖勾动钳着亮片的短外衣,泛出一片闪闪的浪。那片浪从雪白的肩头滑落,淹得人无法呼吸,然后沿着汹涌的皮肉曲线下卷,褪至不堪一握的紧窄腰线。
omega的腰向前打了一个缓慢的圈,像是无辜地模仿了一个罪恶中的动作,手中亮晶晶的浪潮掀向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