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随身有浓厚的梦魇,如烟雾般在欧也妮周身笼罩出一个新的密不透风的圆形防护罩子,祂的声音裏满是惶恐后怕,【我先前梦见妳死了!】
“……”失去平衡的欧也妮短暂地无言了一会,在安慰【安姆】和让祂先不要拖后腿这个两个选择中犹豫了半秒。
选择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因为安塞尔没有放过这争取来的时机。
精神体上的献祭法阵绽放出明亮耀眼的光芒,可献祭的对象不是欧也妮,更不是【安姆】,而是——直接用自身来铭刻法阵的精神体本身,和让力量于法阵毫无隔阂接触的“引路人”。
欧也妮终于看清了“引路人”的全部计划——将自己献祭到时间与梦境之主的精神内部去同化对方!
这无疑是一场狂赌。
她现在相信了安塞尔的话。
要做下这种赌博的话……“中枢”刚刚就在这裏,全部的“引路人”刚刚就在这裏。
可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时间与梦境之主作为ta,有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心智构造吗!?
但欧也妮已经无法将这样的情报传递给安塞尔。
安塞尔没有再对她多说半句话,抛出【安姆】后,转身走入了法阵。
只是转瞬间,安塞尔、精神体,包括献祭法阵自身,都被吞噬不见。
昏黑的海水间,只余下淡淡的法力微粒在飘荡,是那个法阵曾经运转过而留下的烙印。
那些微粒也会很快逸散不见。
欧也妮眨了眨眼,回拥住【安姆】,拍拍祂的背,“好了,我在这裏。”
【安姆】低着头不敢放手。
欧也妮扭头往下方看去,毫不费力地看穿了那当年曾阻隔她视线的重重漆黑海水。
海底山峦起伏,散发着浩荡无际的神光。
在欧也妮如今这样的距离,才能看清那具神躯的全貌。沈睡的黑发神明,确实有着与【安姆】别无二致的脸。
可她绝不敢将那样的存在,将那样不可小觑的力量和深不可测的威能,视作【安姆】。
守望深夜与恐怖的漆黑巨幕。
打捞黎明与希望的启幕之神。
那位来自太古的神明,哪怕在沈睡中,其压迫力依旧使欧也妮望而生畏。
她不明白安塞尔究竟是打哪来的勇气和信心。
因为睡梦的不安定,那位黑发神明的睫羽微微颤动,总的来说气质还是更加神似修普诺斯。
哦不,应该倒过来说,是分灵中的修普诺斯更加得到了主人的神韵。
使那睡梦不安定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引路人”。
欧也妮的手中依旧把握着与安塞尔的缘分,哪怕在献祭后那也未曾消失,而是转移到了海底。
欧也妮盯着海底的能量纠缠,随时做好了准备,若“引路人”有丝毫要成功的迹象,她会用别离的神职插手介入,完成对“引路人”的覆仇。
但她只是毫不意外地,见证了对方的终局。
献祭自身的“引路人”,就如水滴溶入了墨水,然后在那浩瀚的梦境中消失不见。
欧也妮手中的缘分逐渐变得稀薄,然后袅袅消失。
如果他还保留有意识和记忆,如果他还记得欧也妮,还能再用那份意志影响现实,缘分都不会呈现这样的结果。
安塞尔已经不覆存在。
越是赌下狠註,越要做好输得惨烈的觉悟——欧也妮看着他的命运以这种狂妄狼狈的方式收场。
真奇怪啊,欧也妮不知道“引路人”生前究竟收集了几个无主的神明权限,但自从范默宁去世后,他明知道欧也妮是新生的神明,却再没有向欧也妮讨要过认可,也没有邀请欧也妮加入他的“集体”。
在安塞尔暴露身份前,他已经足够接近欧也妮,可以尝试通过欺骗来获取认可,但他甚至都没有就自己的理念对欧也妮进行过旁敲侧击的暗示。
安塞尔说,每条路都要有人去走。
他或许是真心的。
欧也妮垂下眼,心想,也许,当安塞尔投映在她心中的那个心愿熄灭,开始感到迷茫的时候,他就不该再继续前进了。
但他们都等不到出塔后的那场谈话。
“引路人”最终消失于他自己领下的那份路途。
又送走一个,离结局更近了!
下一个要见的是大安姆!
大安姆:【不要乱丢垃圾???】
【怎么又是妳???】
开门啊,送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