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洲下了车,正了正身子,然后打开折扇,与沈灼清对视。
上辈子看不惯沈灼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讨厌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记得小时候,沈灼清就是一张冷冷的臭脸,模样也是生的冰冷俊美,说实话,当时的沈怀洲是有些嫉妒的,沈怀洲虽然俊美,但是有些三分女相,给人一种错觉就是种断袖的癖好,而沈灼清呢,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细梁薄唇的,从面相看,就不简单。
而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他的身形笔直挺拔,肤色冷白,更如千山雪,夜霜华一般。
不知是上辈子的阴影还是什么,总觉得他好像一条阴狠的毒蛇,浑身散发着冰冷,危险的气息。
沈怀洲不敢再看他,视线看向别处,然后张口:“上次是四哥糊涂,不小心伤了你的头,所以四哥呢,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膏药,这不仅可以缓痛化瘀,还有去毒降火的功效。”
小柳儿汗颜。
“殿下,已经过了数月,臣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沈灼清看着他的脸,淡淡的说。
“……”
小柳儿怎么不早告诉我!!!
“啊?哈,没没事儿。”沈怀洲挠了挠头,随即看向他的额头,白色的额头上有一条中长的褐红色疤痕。“那明日我让他们给你送祛疤的药!”
沈怀洲视线闪躲,尴尬的笑了笑。
“殿下请进府,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请恕罪。”沈灼清侧身,仆人急忙引路。
“不,不用了。”沈怀洲本以为可以轻松应对,可是如今再见到沈灼清,他心里慌得很。
“昂对了,这本香谱赠于六弟,就当做四哥我赔礼道歉了。”沈怀洲忽然想起来还有香谱,随即从小柳儿手中拿过来递给他。
沈灼清垂眸看着那本银色封面的书籍。
眸子暗了暗,轻声道:“殿下的东西,臣弟不敢。”
沈怀洲的手尬在半空中。
“怎么会,我和六弟亲如一个娘胎出来的!四哥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臣弟母妃身为贱籍恕不能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沈灼清急忙行礼道歉。
“不,不是……”沈怀洲慌忙的把他扶起来,双手相碰,折扇与谱子落地。
沈灼清一怔。
沈灼清的手冷的如冰一般,还有些冻着慌,沈怀洲本想放开,但怕让他误以为自己嫌弃他,所以牢牢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但是沈怀洲又不敢与他对视,所以目光只能向下看。
可从仆人的角度看来,这信王殿下比太子殿下高出一头,太子殿下双手紧紧抓着信王殿下的手,而目光又是看向信王殿下的胸口,额,有点儿奇怪,众人把头垂下。
沈灼清盯着他,冷冷的说,“莫要脏了太子殿下的手。”
脏?我要是放开,那不就是承认嫌弃他?
“不防事不防事,你手太凉了,四哥给你暖暖手。”
此话一出,众人把头垂的更低了,这太子殿下果真如传闻般变态。
沈灼清和沈怀洲都愣了一下。
沈灼清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沈怀洲急忙放开他的手,心里懊恼,怎么感觉这话不经过大脑,自己就蹦出来了!真是脑子缺根弦!
“六弟莫要推脱,这香谱送给你了!”随后把香谱捡起来揣在他的怀里,“小柳儿,回东宫!”匆匆忙忙的上了轿,还不小心被横木绊了一下,十分滑稽。
“殿下……”小柳儿担心道。
“快走!快走!”沈怀洲压低声音,急忙嘱托,仆人也不再迟疑,驾着车子离开。
只留下那孤零零的扇子在地下躺着。
沈灼清怀里揣着香谱,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去的车子。
“殿下,这个要丢掉吗?”旁边的一个侍卫问道,他知道,信王殿下最厌恶太子殿下。
“好东西,姑且留着。”
马车上,沈怀洲骂骂咧咧,“小柳儿啊小柳儿,你怎么不告诉本宫已经过去数月了,我记得你挺机灵的啊,这是怎么了!”沈怀洲双手捂脸,这太他妈丢脸了。
小柳儿吓坏了,脸色苍白,战战兢兢道:“殿下恕罪……”
看他那副样子,沈怀洲平了平语气,“本宫也没有怪你,就是觉得今日太丢脸了。”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莫怕,本宫以后再也不会胡乱的打骂你们了,本宫要做个好太子,以后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本宫。”
小柳儿抬头,眼里似乎有光,“您一定会成为好太子的!”
小家伙还挺会拍马屁,沈怀洲靠在车椅上,长舒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诶?我的折扇呢?”沈怀洲忽然想起来。
“好像落在地下了。”小柳儿挠挠头。
“算了,本宫再寻把更好的。”
好太子坏太子什么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就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