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后，凌宇不给林磊说话的机会，又发出冷笑道：“还有，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前后加起来尽四十万的货，以副食品厂的规模，没有二三个月，根本生产不出来。要是在此期间，他们的资金又出问题，没办法生产，我找谁要货？”
“小宇，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副食品厂是国企，真要拿不出货，市里会帮你解决，亏不了你。”林磊耐着性子劝导，心里倒是很同情凌宇。
“别，林叔，你别忽悠我。市里解决问题的效率，我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凌宇大大咧咧道。
林磊听得心里发颤，这小子还真大胆啊，什么话都敢说！
还好，旁边一直听着的宋翔并没有生气，脸上反倒露出苦笑，可见心里是认同凌宇的话，也知道这样的决定为难凌宇了。
凌宇见电话里又出现沉默，知道火候已够，就放出杀手锏道：
“林叔，我知道您的难处，也知道市里的难处，国企不能放弃，总想给国企谋条出路。但国企的大锅饭吃得太久，如果不给他们的压力，他们怎么找得到出路。这样吧，钱我可以给，但必须由市里出面协调，让副食品厂接受一份合同。”
“什么合同？”林磊愕然，一旁听着的宋翔也愕然。想也想得到，这份合同肯定不简单。
凌宇会心一笑道：“合同内容很简单，我一共付给副食品厂四十万货款，副食品厂必须在一个半月内交足货品，如果违约，就必须按十倍价值赔偿。而且，为了保障在出现意外后，我能得到赔偿金，我需要副食品厂作为抵押。”
“什么，十倍赔偿，用副食品厂抵押！”林磊在另一头直接跳了起来。猛然间，他似乎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凌宇不理会林磊的震惊，沉声说道：“林叔，这是我们的底线，我们必须为资金买保险。要知道，市里批的扶持基金不是白送给我们的，那是要还的。如果真出什么事，我拿什么去还给市里？”
电话里迎来第三次沉默，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市里出面协调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用副食品厂抵押，这事就有点大了。
凌宇的要求太苛刻，林磊拿不了主意，为难的看向宋翔，等待宋翔的指示。
宋翔一直听着，眉目凝结，心头也是在快速计较着。
副食品厂虽然不是什么大型国企，但所牵涉到的方面却太多太多。而且这件事情是市长郑毅压下来的，他想不办好也不行。所以副食品厂绝不能倒，至少不能在这一两年内倒。只要有四十万的货款，就能让副食品厂撑下去，也算找到一线生机了。
而且凌宇的话没错，国企的大锅饭吃得太习惯，是该给他们压力了。一味的扶持帮助，并不能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要在根子上逼一逼。
对话那头的宋翔在思索计较，凌宇这头也是手心出汗。能不能成功再此一举，他的第一桶金，就看这个合同能不能签了！
时间在压抑中过去，电话里终于传出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凌宇，我是副市长宋翔，你的要求很合理，我替副食品厂答应了。这样，你尽快拟出合同，早些跟副食品厂签约，也好让副食品厂早日投入生产。”
呼……凌宇心里松出一大口气，事情总算是定下来了。
有宋翔做主，副食品厂方面没有意见。而且，厂长李峰只想要钱，根本不在乎厂子抵押不抵押的问题。于是，凌宇和副食品厂厂长李峰，就在律师和公证处人员的见证下，签署了这份意义深远的赔偿抵押合同。
可是，当合同签署成功的消息传回市里时，一力促成此事的宋翔却感觉茫茫然了。
他从政多年，三十多岁当市长，四十岁升任常委副市长，这一切的获得绝不是侥幸。对于事态的洞悉力，他总有敏锐的触觉，在隐隐间感觉到这事不太对劲。
虽然凌宇是在市里的压力下，被迫提出这份赔偿抵押合同，但他认真细想后，发现从自己看到凌宇的计划案开始至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由凌宇做主导，市里其实都在被凌宇牵着鼻子走。
凌宇究竟想干什么？
宋翔想不明白，脑袋生疼了。作为一个当权者，他很清楚一点，要是把握不住事态的发展走向，就是危险信号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