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舌尖在瓶口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像是要把上面残存着的气息全部裹上自己的味道。寂静的夜色掩饰着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语,远处草坪上的一男一女显然还不知自己处在何种境地。
这句话像针扎似的突然挑断了江临安神经,让他连呼吸都难以顺利进行。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思考的事竟会在如此快地发生在他的面前,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里防线。
开始止不住地痛苦和不甘。
这是第几天?小少爷来到这个地方才第几天?连校服都还没领到,这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女孩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可以被他心爱的人喜欢?不甘心。
江临安紧紧地捏着拳头,即便是指甲修剪地很圆润,但他的掌心还是被掐红了。那种从未有过的,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一下子席卷了他,他从未真正地厌恶过一个人,可当他的眼神落到那个女孩身上时,他满心满意的全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被喜欢的人是她?
蒋舟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是来谈恋爱的吗?来这个地方谈什么恋爱?和一个素不相识,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孩谈恋爱吗?
问这句话的意思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得到一个赞同的答复?只要自己赞同了,他就要去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就要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可笑,不可能,绝不可能!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蒋舟把下巴依在他的肩头,“你觉得,我可以追那个女孩吗?”
不行!
江临安忽然伸出手,猛地捏住了蒋舟的手腕,水瓶没有盖住,这重重的一晃让里面的水溅出来了许多。
手背被冰凉的水打湿,像蛇爬过,一阵秋日的微风拂来,穿着短衣短裤的江临安如触电般一下子清醒了。
他看着蒋舟清澈透亮的眸子,那眼神像是波动了一下,稳定下来后变成了一种不具任何攻击性的样子,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刚刚的一切冲动全被那滴水和那阵风给浇熄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慌乱和不知所措。
凭什么不行?凭什么不可能?小少爷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可以和任何人谈恋爱,凭什么他要去说个不可以。选择和谁在一起是别人的自由,他凭什么妄想去干涉?
可笑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他松开五指,忙不迭地把脸转向一边。
蒋舟把瓶子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轻轻在江临安沾水的手背上擦了擦,“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哥哥这是怎么了?”
江临安的手指微缩,脑子僵硬地转不过弯来,按理说,他现在就应该什么话都不说,这个答复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可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像是有病,嘴里不自觉地蹦出两个字,“没有。”
在不清醒的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佳选择,可他没有。
“什么没有?”蒋舟喃喃道。
如果现在闭嘴的话也还来得及,可那张嘴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样,说出来的话跟心里想的截然相反,“我没有不同意。”
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大概率是跟自己,他的语气中能听出暗暗的不快,“你长大了,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与我无关。”
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风也不吹了,安静地能清楚地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庞和团团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从这个位置听不清,但能感觉出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不是那么的顺利,李庞想要拉住团团的手,可团团只想把他推开。
江临安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他从不是个这样不冷静的人,每一句话都不应该像今天这样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要是说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倒还没什么。可是偏偏说的是这样的事,说的还是那样的话。
他想说的没说出来,违心的话倒是说了一大堆。
“哥哥的意思是,我和谁在一起,哥哥都不会在乎的对吗?”蒋舟用先前那张为江临安擦过水的纸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背,从手背滑过手指,再到每一根指尖。
似乎是在妄想着什么。
江临安用手背把嘴盖住,这次他终于选择了沉默。他不是个会辩解的人,也不想为刚刚自己所说的话重塑一个意思,说出去了就说出去了。
蒋舟拿起瓶子,把剩下的水全都泼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