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这么觉得。”江临安说道:“临安,临近安宁,永远都是临近,却到不了。”
莫名地,他有一种很突兀的感觉,觉得很想把心事说给这个女人听,分明这是连面对小舟也没有的情绪,他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但就是没忍住。
对临安的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别人觉得临安是一个城,他却觉得这名字萧条。
女人微微抬头,望了望远处的落日,要不了多久,这日头就该完全沉下去了。
“这里的落日啊,我好久都没见过了。”童姐说道,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与那黑漆漆的深沉感不同,她眉头上的黑钉随着眉毛一抬一落,“以前我也在这个学校读过书,咱俩算是校友。”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叫声学姐来听听。”眉钉高挑,添上了一丝戏谑。
“……”江临安叫不出口。
童姐笑出声,声音比银铃还好听,“叫不出就算了。”她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只烟,燃不了多久了,竟是觉得有些遗憾,但又不想再抽一支。
“真的不来一支吗?”她问道。
江临安摇了摇头。
童姐不甘心,漆黑的皮靴轻轻踮起,鞋背上被挤出些褶皱,她凑拢了说道:“来一支吧,这样我也能再抽一根。”
江临安没说话,心想着她原来是为了找个烟友。
“是不会?”
“是。”
“我教你。”童姐像是终于寻到了再抽一支烟的借口,把剩下一点的烟蒂扔在地上,脚尖踩上去狠狠转动,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支,“来,看我。”
江临安看过去。
她将烟点燃,吸了一口,“会了吗?”
这就算教了?
“还是不会?”童姐的眉目间爬上了几丝疑惑,她拨开头发,面对着江临安说道:“这次看清楚了啊,吸一口,然后跺脚。”
她真在地上跺了一脚,鞋跟踩在地上,啪嗒一声,“然后吐出来,简单吧?”
吸一口,跺一脚,吐出来?没见过谁抽烟还跺脚的,江临安觉得好笑,但脸上没透露出来,只冷漠地看着她略显滑稽的吸烟教学。
倒是对这女人的兴趣又多上了那么几分。
“来,你试试。”童姐抽出烟。
江临安摆手,很认真地说道:“不用了,我穿着校服。”
“哦~”她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故作神秘地问道:“害怕被学校老师抓住了?”
当然不是,只是单纯地不想抽而已,又苦于这个女人对让他抽烟这事太执着,他这才找了个借口。
“对。”江临安说道。
刚刚说完这话,路过的一个学生就在他面前叼起了烟。
……这么嚣张?是个狼人。
童姐倒没再说什么,她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抽烟的借口而已,“平时放假都干什么?”
像是两个朋友之间的闲聊,江临安觉得自己与她不过就是点头之交而已,互换了称呼,不至于能说到这种话题上来,但他还是莫名地开口了,“学习。”
就是回答地挺敷衍。
童姐啧了一声,半抱着手,斜过身子将他上下扫视了一圈,一脸的嫌弃,“看你这样子不像啊,居然是个书呆子?”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书呆子?
当然不是,只是难得多说几个字。
不过就是个刚刚认识的人而已,居然会一上来就骂人家是书呆子,江临安有些愣住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把手插进口袋,直直看着地上那枚被踩扁了的烟蒂,装作不在乎她这句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