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动听的钢琴声里突然夹杂了一个错误的音符。
蒋舟不大高兴地皱起眉头,对着远处的身影沉声说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眼神冷冽地不像他,等身影消失之后他才愤然骂道:“我真的很烦他,跟鬼一样,走路都没声,”抬手看了眼时间,把江临安松开,有些失落,“走吧,哥。”
江临安嗯了一声,却没动,趁小舟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力往下一扯,又将他逼得坐了下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舟还没来的及说话,江临安就堵了上去。
生疏而短暂,笨拙地像是他第一次做饭时的那种手忙脚乱,没有对方的迎合,他连怎么撬开唇齿都不知道,尴尬地只好退出。
“哥,你真的不行,还是得我来。”蒋舟舔着下唇,眉眼含笑。
“滚!再废话我真让你禁欲一辈子,连这个都没有!”江临安咬着牙说道,红着脸往着别墅的方向走去,闷着不肯回头。
蒋舟小步追上去,低声拉过他的手,故意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江临安想走快一些,却还硬生生被拉回去。
他本就是个含蓄的人,心心念念这个人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对方先挑破关系,对方先告白,对方掌握了所有先手,他落后太多,本以为是自己没抓住机会,可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笨拙了。
被人抢先,该的。
别墅的大门在他走进的时候打开了,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门里那些刻意装饰出来的新年气氛,而是随意停在台阶旁的黑色机车。
张扬的像一只野兽,头盔挂在把手上,这风吹得大一点就能掉下来。
江临安在踏上第一步台阶的时候顿了顿,他本以为这只是场父子间的跨年夜,没想到,父亲把人凑齐了。
想着妹妹在里面会是个什么状态,他又心疼又怕。
江流梦那个性格,肯定是恨不得把天地都搅翻了。
可她也只敢在自己面前发脾气,在父亲面前,她永远都是懦弱的,连一个不字都不大敢说。
那句女人和儿子他都要,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势在必得。
蒋舟握紧了他的手,走到他身边低眉看着他,“没事。”
江临安点了点头,原本走在前面的他又被小舟抢了位置,跟在小舟身后走进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刚踏进去一步,他就发觉,自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了,光是里面的空气都让他觉得有一种潜移默化的距离感。
“干爹。”蒋舟先出声,带着客气的笑意,“新年快乐。”
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唯一没有的就是老态,他就算是背对着,也能给众人一种压迫感。
江临安光是看着他的腿,就已经感受到了压抑在心里的慌张。
这种慌张是今天坐上出租车的那一瞬间就有的,就好像小时候害怕考试,在去往考场的路上他就会开始紧张。只不过小舟把他的慌张给搅散了,用那杯卡布奇洛,那块芒果千层,和那一个吻,竟让他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在想起自己应该紧张。
只不过,铃声打响,他把笔拿出来稳稳当当地握在手中时就不再紧张了。
他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上去,镇定自若。
“爸,新年快乐。”
可以坐下八个人的长条大理石桌前,只有江高寒一个人拿着红酒杯摇摇晃晃,预料中的童姐和梦儿都不在,红色的灯笼挂在墙壁上,红光透出来,只让人觉得突兀,而感觉不到一丝热闹。
江高寒将酒杯在桌上放下,扶着桌椅慢慢转过身,眉眼凌厉地像是刻上去的,江临安与他最像的地方不是脸而是神态。
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他永远紧绷着每一根神经,令人没有胆量接近。
很少会有男人能在年近五十的时候还能做好身材管理,自律的人最可怕,而他是极度自律的人。
可现在,江临安却意外的发现他和想象中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