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静,御书房外专心听春.宫的两小太监才注意到外头响动,正欲狐假虎威的呵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不知通报就进,见着来人却只得立马缩了嘴脸,一左一右弯着身子,跪地,满脸踧踖。
完了,瞧这脸色,怪不得外门的程大公公都没通传,都忘了这茬。原是这位主返回,还是不怎么高兴的返回啊。再小心瞧上一眼,这才瞧到被肖岩挡了大半个身子的万俟婉。诶,长公主也来了啊。这时候,门内配合的响起一道女子软.媚的轻吟,紧跟着男子愉悦的低哼。
嗯,很尴尬啊。
然肖岩却不这么想,今世的婉儿还未吃过皇族所谓亲情的苦头,虽有些不入流,但既然凭白来个机会,那就让婉儿好好看看他那个昏庸皇兄的丑恶嘴脸。
挥手让两个内侍退下,肖岩回身看着一脸懵逼的万俟婉,挑眉,上下唇瓣开合,无声一句“出声叫皇兄”。
万俟婉看出口型的意思,虽觉整个气氛不对,但出于“肖岩说的都是对的”这一固有认知,樱桃小口一张,纯真明朗:“皇兄,皇妹来了。”随后,肖岩配合得一推门,立时,两张略显慌乱的面孔和着香.靡之气暴.露无遗。
房内,半束发的万俟炆上身龙袍完整,只是有些褶皱,另半边身子被楠木龙纹长案及长衫挡着,瞧不出样,倒是他怀里——半个身子坐到龙纹长案上的贺柳娇狼狈多了,整个身子就剩个轻薄的长褙子,娇弱的轮廓半隐半现,好不烫眼。
显然,不是好事刚歇就是乐事再起。
贺柳娇又惊又羞:“啊——”
万俟炆:“……”
万俟婉:“……”
被肖岩坑着看到自家皇兄和妃子行好事的婉妹妹由一脸懵逼到红白交加,前世因着怕肖岩心里难受自个儿身子残缺,两人虽未赤诚相对深入探讨过,但耳鬓厮磨这等亲昵事还是做过不少,宫里又有教习嬷嬷在豆蔻前后、及笄前后循序渐进教导一些男女之事。她对那事,自然还是有些概念的。先前没往那想,这被直白的一刺,怎么还会不明白,自是尴尬非常了。
死肖岩,都是你干的好事!趁着那长案后的两人还未缓过神,万俟婉瞪了门口低着头的肖岩一眼,却也不敢太过放肆,若是惹到一会儿缓过神来的皇兄注意,将怒气撒到肖岩身上可不行。婉妹妹啊,始终是顾着自家肖督主的呢。
而没兴趣看御书房里长案那儿一眼的肖岩,恭恭敬敬侯在门边,却心有灵犀的抬眼稳稳接过婉儿的眼刀,而后沉着的冷脸融化了些寒意,眼里藏着些歉意,继续垂眼等着那位天子重新捡起自己的颜面。
……一番短暂的沉默,万俟炆到底是帝王,率先反应过来,将外袍一脱裹了贺柳娇把她往屏风后送:“还不快去整理好仪容,咳咳,这像什么话!”说着,背对着自家妹纸,手里不知在整着什么,不一会儿,又人模人样的转过身,口带几分怒气的唤人:“婉儿来了。还有你,肖爱卿!”
“臣是替公主送这个来的,扰了皇上雅兴,是臣的不是。”肖岩见辣眼睛的东西被赶去了内间,这才抬了眼,嘴里说着自己的不是,手里已将那叠“作业”呈到了皇帝面前。
甚有洁癖的肖岩将东西放在龙纹长书案的右上边角落,能让皇帝伸手拿到又不会沾到什么奇怪东西。有意无意看了万俟炆那一侧的楠木上的暗色,略有鄙夷。
像被戳了什么敏.感点的万俟炆很是尴尬,当着臣子的面不能再计较什么,况且还有长公主这位胞妹在,于是主动又被动的拿起一张誊写密密麻麻小楷的纸,一行行看下来,脸很快沉下来,这倒是没有一丝被迫的意思。又翻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十张,“啪”的一声,大掌落在案上:“万俟婉,你说说,你这两个月学了些什么!陆太傅曾是朕之师,他的学问品行自是数一数二,有这么好个老师不知道好好学。你看看你答得什么,牛头不对马嘴!婉儿啊婉儿,你虽是女儿身,但身为皇家儿女,一出身就尊贵非凡,跟着陆太傅不知道好好念书,尽知道……”
出于学业不精学生怕家里人说教的心理,万俟婉本能的抖了抖身子,耳朵听着皇兄转移尴尬的长篇大论,心里叹气:连着两月每隔十天测验一次,还都是陆太傅出的那些迂腐考题,为着正确答案她也很惆怅的好不好。
本以为测验做了就做了,考不好不过听陆太傅一顿唠叨。没想这老头转了路子,来秋后算账——八张测验卷带着罚抄的《论语》《大学》一并让学生们自己往家人跟前送。陆太傅还留下话:若不自己去那就等着老夫一个个上门拜访,皇帝陛下家的也不例外!
这这这……明摆着就是针对她嘛。
万俟婉谨记“不说不错”的四字真言,低着头回想着这两月学堂上的倒霉体验挨着庸长的时间。
“皇上,长公主毕竟小女孩儿心性,不如听臣一言,”一直不插话的肖岩瞧一眼可怜兮兮又心不在焉的万俟婉,凤眸闪过一丝笑意,适时阻止了皇帝难得良心发现的训妹大业,“这月还剩二十余日,先停了日常课业,请长公主在凤阳宫内好生思过,待认识到自己的错儿和皇上您关心教导的好,下月再回陆太傅那去听课也不迟。”
他家长公主,学业不精也是他来教导他来心疼,可不是他这个假惺惺的皇兄一时兴起话里话外都是为皇家颜面的教训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