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说,皇帝以天下奉一人,也需先有天下,天下者,百姓万民也!你是不是做女帝做久了,居然忘记了这个道理?
老夏已经是个花甲老人了,他又如何奈得北地幽寒?
如果送他来北凉城,只怕命不久矣,你身为女帝,只为取悦我一人,却不知百姓冷暖,岂非大错?”
张圆圆叹息道:“女帝与北凉王书信往来本来应该是个秘密,却连我这个江湖人都知道了,可见公道自在人心啊......”
“没错,公道从来都在人心,只是在某些时候人们不敢说,只能将其藏在心底。”
君不苟微笑道:“你说起这件事就是要提醒我,这位北凉王爷虽然号称战神,却依旧爱民如子,能知小民冷暖。”
“我是为你担心啊。”
张圆圆摇头道:“你和北凉王都是好人,都知道体恤百姓,可你们却未必会成为朋友。
你帮助百姓取回被神祇窃取的地力自然是好事,地力雄厚,大贞的粮食可就多了,粮食一多,战乱必起,这可不是北凉王爷想要看到的。”
“会成为朋友的,至少我不讨厌他。”
君不苟笑道:“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做好你的买卖就是了。”
“那是自然。”张圆圆笑道:“这么大的一笔买卖送到面前,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话说在前,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帮百姓可以,钱也得赚,毕竟两河帮也是要吃饭的,我只能保证,赚的都是良心钱。”
“放心吧圆圆,我不会介意你借此事赚钱,但是有一点要记住。
这些粮食可以变成‘活’的,你可以用来牟利,却不能谋取苦人之利,至于那些有钱人、那些商贾,你有多大本事就赚他们多少,我不管。
而且你所谋之利要分出大部用来建设更多的粮仓、换来更多的粮食。
圆圆,我在江湖上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一个,别让我失望啊。”
张圆圆忽然狠狠拍了一下君不苟的肩膀:“他娘的,老张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这件事交到我的手上,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嗯,年安渡口到了......君老大,是时候说分手了,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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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安渡口,连接南北运河,为大贞水利通运第一大渡口。
张圆圆的船队将在这里一分为二,南下北上,将这第一批收获的‘祥瑞粮’运抵两河帮的各处库房。
君不苟和金不换也要从此地取道北上,前往滨州东北处的盘丝岭。
梁猴儿的上级‘发包人’就是盘丝岭中的大妖,按金不换的控诉,正是这只自号‘三千烦恼丝’的蜘蛛精与滨州城隍相互勾结,坑了花果山的‘外庙款’。
梁猴儿跑去东岳‘司告处’求告的是北夏州帝官宋公明,告他神职有失,颠倒黑白,支持滨州城隍和蜘蛛精,也是被北夏州神庙的神祇‘骗回’,莫名其妙被栽了个‘恶妖寻衅、敲诈神祇’的罪名。
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是滨州城隍和这只据说有着八百年修为的蜘蛛精,要为花果山洗清冤屈、追责北夏州神庙,滨州城隍和蜘蛛精是必须要抓的。
其实这个案子也有化繁为简的方法,君不苟直接提着青锋剑杀入北夏州神庙,从镇妖塔下救出花果山群猴也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会被神祇们编造一个‘妖、人勾结,目无法纪’的罪名。
既然神祇们建立了所谓的定策、法纪,东岳脚下也有‘司告处’,表面看上去似乎还是‘有法可依’,那君不苟就和他们讲法纪。
先前花果山给他们讲不通,那是因为花果山没有‘君先生的剑’,法纪这种奢侈的东西从来都是要有足够硬的拳头才有资格讲的......
与张圆圆分手后,金不换一下跳上岸,满脸猴急。
从这个渡口向东北方向再走两百八十里,就是那盘丝岭了,金不换现在是猴仗人势,就想着请君不苟拿下那只臭蜘蛛,让他狠狠的挠几爪。
“金不换,这里距离盘丝岭已不远了,你也不必猴急。”
君不苟笑道:“先在渡口上填填肚子,顺便也听听那滨州城隍的风评如何。”
滨州得水利之便,西接洛水的支流春江,东连大海,南北又有运水之利,其地理位置还要胜过了云州,乃是京东路上的第一大州。
眼前这个年安渡口,就在滨州属下,为三大渡口之一。
所以这位滨州城隍绝对不简单,无论是拥有的‘地盘’还是影响力,恐怕都要超过了那云州罪神顾年生。
既然是办案,那就不能偏听偏信,哪怕梁猴儿是他的故人,哪怕是‘花果山’的案子,君不苟也不会只听金不换的一面之词。
渡口上人来人往,各种消息通传最速,要听这位滨州城隍的风评,此地最佳。
而且自从旧时神祇渐渐失势,一个个的急于在百姓面前表现,如今大贞各地已经掀起了一场‘评论神祇’的风气,只需要随便找个小酒馆就成。
“嗯,都听君大侠的。”
金不换舔了下嘴唇,悄悄把剩下的半个雪桃藏进怀里。
君大侠奖励的桃子他可舍不得一次吃完,船上又都是些鱼,不合猴子的胃口,他其实早就饿了。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君大侠,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承京来的追先生,是受你花果山的委托处理‘恶妖寻衅、敲诈神祇’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