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至盘丝岭下,君不苟付了车钱,让车夫暂且在此等待。
此行就算要捉拿这只蜘蛛精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这盘丝岭距离城镇颇远,到时可没地方雇佣马车去。
以他目前修为,只要动用真气,带上一两个人千里飞行毫无问题,何况金不换也有百年修为,可以御风而行。只是毕竟还是要消耗真气,而且比起满天乱飞,君不苟还是喜欢借用交通工具。
在金不换的带领下,君不苟一行找到条颇为隐秘的登山小道,一路走到山腰处,便见到眼前一片苍松林中,隐隐有妖雾弥漫,若是常人到了这里,只会以为松林幽深前途无路,多半会折身而返。
“好个蜘蛛精,居然还有禁制手段。”
君不苟不修神通术法,也不懂什么禁制,可这一双武家天眼却看破了重重妖雾,当下就是撮唇一吹。
“呼!”
乾元真罡夺口而出,顿起起了一阵罡风,迅速将妖雾驱散,现出一座洞府不似洞房,宅院不似宅院的建筑来。
君不苟看的暗暗点头,这蜘蛛精的肚子里还真是有些文墨,这座妖府居然是依山洞而建,露出洞口的部分居然也是飞檐画栋、气象森严,两扇黑漆大门紧紧关闭,门两旁还悬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莫离十丈红尘远。
下联是,当留三千烦恼丝。
横批居然非常的有味道,乃是四个金漆大字——‘我在人间!’
“好一个我在人间!”
君不苟放声大笑:“既然你还在人间,那就该讲讲道理,如何不开门迎客?
债主来了!”
“盘丝岭哪里来的债主,阁下说笑了。”
两扇黑漆大门忽然左右打开,一道雄浑男声滚滚传出:“还是位‘追先生’啊,莫非阁下是受雇于日秀才?”
日有恙摇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秀才,你乱说什么?我本来就穷,却偏偏遇到你这个赖账的妖魔,哪里还有钱雇请追先生。”
“既不是你,那就是这位金面汉子了?”
蜘蛛精笑道:“那就请诸位跟随小妖,入我千丝府中,当面说清楚。”
话音刚落,洞府中走出两个容貌妖艳的女子,只穿了黑色上衫,下半身却是八只仿佛钢勾的蛛脚。
这两只小妖还未曾完全转化为人身,也不会说话,只是望着君不苟他们‘丝丝’叫了几声,便转身向洞中爬去,引着君不苟三人,一路走到洞府深处。
这蜘蛛洞内也有竹林雅舍、凉亭画榭,只是妖术幻化的痕迹太重,别说与沈玉如的洞天福地比了,就算比起玄狐洞天和花落庭的神庙洞天来也是大有不如。
眼前一座隐隐透出妖气的八角凉亭上,正坐着一名黑衣男子,却是文士打扮,五官还颇为俊秀。
黑衣男子略过君不苟和日有恙,仔细看了看金不换,皱眉道:“原来是你?”
“嘿,你这只臭蜘蛛总算是认出你家猴爷爷了!”
身后有君大侠呢,面对这只传说有八百年修为的蜘蛛精,金不换丝毫不虚。
“认出你又如何?你们花果山工程做得一塌糊涂,给本座添了许多麻烦不说,居然还有脸去东岳老爷处求告?”
黑衣男子冷笑道:“你们花果山活该有今日!本座不去追究尔等过错,尔等就该感激涕零才是,竟还有胆来此讨说法?真以为本座是个‘读书人’,就不会杀了你吗?”
“你......气死俺了!
先生您看......”
金不换被他噎得脸色涨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望向了君不苟。
君不苟笑着冲他摆了摆手,望着黑衣男子道:“阁下想必就是这盘丝岭之主了?”
“不错,本座也有个人间名字,叫做朱高,朱门酒肉臭的‘朱’,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高’”
黑衣男子笑着看了眼君不苟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莫非是要替花果山来我这里讨债么?”
他在这盘丝岭为妖多年,与滨州城隍交情不错,时常饮茶论道,消息倒也灵通。
大贞出了祥瑞,有只金丝猴混进短工里得了‘头青’,当众告御状说什么‘花果山冤枉’,他自然也听说了。
只不过花果山也是妖,难道那女帝和自在尊神还真能为一只小小的猴妖作主翻案?如今见这猴子果然找了位‘追先生’来,看着似是一位江湖高手,可那又如何?区区凡间武者如何看在他的眼中。
当下只觉可笑,亏这猴子也有百年修行,居然借重一位‘追先生’,可见花果山武力孱弱,纵然是修炼有成的小妖也不通对敌之术;若非如此,就是这猴子傻到居然会相信神祇老爷们的‘定策法规’,才会找了精通诉争的‘追先生’来?
他思来想去,却从未想过传说中那位剑斩北夏州帝官的君先生;至于君不苟逼退北岳老爷之事,滨州城隍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一只妖魔面前提起......
“呵呵。”
君不苟看看他道:“我确是受花果山所托,不过既然做了‘追先生’,那便要查清事实,才好定论。
如今阁下和花果山各执一词,恰好昔日为‘外庙神宅’构图的书生就在此地,日兄,你既通构图,可有分辨工程质量、造价之能?”
日有恙笑道:“一通百通,我既然精通工程构图,自然有本事分辨工程质量,而且只要让我看到工程,我就能计算出需要多少人工、造价几合,左右偏差不超万五。”
这就牛了,某个世界的鉴定机构还要凭借各种仪器才能鉴定工程质量及造价,他居然只要看看就行。
君不苟笑道:“那就简单了,朱大王,既然如此,那就请书生去看看外庙工程,自然可以分辨出花果山是否真的施工有误;若果真如此,我转身就走,绝不再过问此事如何?”
“哈哈,可笑,可笑!”
朱高闻言大笑道:“先生行事居然如此可笑,你这是将本座当成了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