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很喜欢他的新官袍,藏蓝色的督公袍服上绣着美丽的花卉,有牡丹、有芍药、还有海棠......
据说督公袍服的图样是陛下亲自设计,然后由宫廷画师执笔、最优秀的江南绣娘用金丝银线绣成;陛下还说了,总厂乃朕之股肱,常督公的袍服自然要与众不同,若不着锦衣,如何能体现朕之恩宠?
就为了这件事,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疯了。
大贞缉事总厂虽说是新设立的衙门,毕竟前身还是总捕衙门啊?既为朝廷机构,所用公服就必须依朝廷规制!所谓‘文禽武兽’,大家的袍服上都是各种飞鸟走兽,凭啥到了总厂这里就变成花儿朵朵了?
这不公平,有违祖制!
其中跳的最高的就是荻瑞这个老倔头儿,满嘴的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常威的脸上了。
常威就没搭理他,要不是看这老家伙跟君老大关系还算不错,早就用一个屁把他崩飞了,常督公嗓门儿够大,这五谷轮回之气却也是威力非凡呢。
商清薇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独宠‘总厂’,面对朝堂内外铺天盖地的质疑,干脆下了一道圣旨,‘今大贞官服非禽即兽,独缺人间秀丽,总厂司情天下、为大贞第一耳目爪牙,当有优容!特以锦衣花卉为服,别与满朝文武!
此事已定,不得再议!’
圣旨下的当天,荻瑞人生中第一次喝了个烂醉,喝醉后就痛哭流涕的怀念太祖,我大贞女帝今入邪祟也!分明是将这缉事总厂视为了皇家私兵!
喝醉后的荻瑞跑去闯宫,结果不仅未得商清薇接见,还被下旨训斥,罚了他半年俸禄;荻瑞可是清官啊,突然少了半年俸禄你让他怎么活?
于是荻瑞就跑去君不苟的小院儿,他可知道常威是君不苟的‘小兄弟’,如今隐隐有成为朝中权奸之势,君不苟这个做大哥的难道不闻不问?
不想在君不苟家也吃了个闭门羹,一个千娇百媚的超级大美女挡住了荻瑞,只说君不苟还在沉睡中不可打扰。
还在沉睡中?这都从滨州回来多久了?至少得有半个多月了!
现在天下谁不知道人间剑客君不苟于滨州上空一剑斩六神的威风战绩,这样的人物怎会一觉不起?
只是荻瑞信不信的也是没办法,君不苟的院子内来来往往都是些身带妖气的大美女,就连那些在院中练习拳脚的小孩子也一个个横眉立目地望着他。
展绍云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道,‘大人,院中多是些大妖......就连那些小孩子只怕也个个都是一流好手,硬闯不得啊!’
“连展护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
展护卫,老夫不是要找君先生的麻烦,是要请他管管那个常威......
如今朝廷延揽天下良妖,原本老夫还以为是要效仿太祖当年,将这些良妖编入军中;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些被招募来的大妖竟然都进入了‘总厂’......
这‘大贞缉事总厂’如今还像话吗?一个督公而已,居然就被封了正五品,连下面的大档头、二档头都是从武品的官阶!要知就算是状元郎也要从普通翰林做起,外放州县也就是个正七品,需要历练打磨多久才能做到正五品?
这‘总厂’破了朝廷升迁旧制也就罢了,就连公服也独立于满朝文武之外,这简直就变成了陛下的私兵啊!长此下去,只怕国将不国!”
“展某何德何能,哪里是这些大妖的对手,而且据属下得到的消息,这些应该都是玄狐洞天的‘狐仙’,与那自在尊神关系匪浅。
大人,如今天下大势将变,或许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人其实无需如此忧虑的,何况还有君先生在,大人莫非连君先生也不信任吗?”
京西路一行,展绍云对君不苟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可不希望自家大人硬闯君家,荻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太差了些,而且还特别爱钻牛角尖儿。
“罢罢罢......本官就过几天再来,到时君先生总该醒了罢?”
哪怕是展绍云这个心腹之人劝说,荻瑞也无法接受日见权势滔天的‘总厂’。
在他看来‘总厂’就算可以在短期内成为大贞最锋利的‘剑’,日后也迟早会成为大贞的心腹之患,哪怕是陛下一手支持建立也不成!
他效忠的是大贞,因为在他看来,保证大贞的稳定才是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百姓负责。
之所以会对商清薇忠诚,仅仅因为她是大贞女帝;如果他认为商清薇行事会危及大贞,就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大人明断!”
见到荻瑞没有再坚持硬闯君家,展绍云暗暗松了口气,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一犯起来就像个老小孩儿一样,让人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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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穿上美丽的锦袍,常威就立刻变成了最帅气的那个仔儿。
“好胆!不肯开放神庙洞天,这是要让本督公请动圣旨啊?那就给他一份!
反正咱爷们儿从京城来的时候,带的圣旨可多着呢!”
眼前不过是一个‘低品州’,如果按照‘某个世界’的说法,也就是个‘地级市’,虽说州城隍也是位城隍,其实比土地、山神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可就是这个位于京西路北方、区区一个撮尔小城的城隍,面对‘总厂’人马,居然敢闭庙不出,虽然总厂已多次警告,却依然置若罔闻。
常威是真的怒了,轻轻挥了下他漂亮的袍子:“进攻!以圣旨断了他香火之源后,就给本督公破了他这洞天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