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海龙宫用来招待贵客的院子不算大,但也只是对应宏大无比的水晶宫而言,足有十里方圆的‘小院儿’怎么看都像是为一条巨龙准备的。
院中没有陆地上常见的各种树木花草,却有着连人间帝王见了也要咋舌的百丈珊瑚树,火红的珊瑚树穿插在无数根叫不出名字的海藻间,明明到处都是海水,可当君不苟走近时,四面的海水便随即退去,如同在陆地上闲庭信步一般的轻松。
君不苟虽是武道中人,却也看得出这是一种神奇的禁制,东海龙宫果然底蕴深厚,居然可以不用任何避水法宝,就能让贵客拥有了避水之能?
他都要为之惊叹,就更不用说商清薇了,向来都是以冷肃一面示人的商清薇像是忘记了她的身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院子中跑来跑去,堂堂大贞女帝这会儿笑得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幸亏惊喜好奇的不只是这位大贞女帝,同时还有花落庭和张青夫妻,沈玉如正在属于她的小院中生闷气,黄乞丐这个老油条已经被龙宫的美酒迷住了,没‘人’跑来君不苟的‘小院儿’,否则大贞女帝怕是要丢脸了。
“有一股强大气息正向此地而来,陛下若是无事就回房休息去罢。
来者不是那条东海老龙,应该也是东海的大人物,还是小心些的好,
国师没有认出你,可不代表这龙宫中就没有识破陛下身份的‘高人’。”
龙宫的饭食很好吃,看似简单的海胆饭却让君不苟和商清薇吃得十分满足,鱼娘刚将碗筷收走没多久,君不苟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遇的强大气息正向此地而来,来者磅礴的妖力竟是他前所未遇。
若以实力而论,来者明显强过了昔日所遇的北岳化身,只怕能够与五岳帝君相提并论,在这东海龙宫中除了那条老龙,还有哪个有此实力?
君不苟只是奇怪,这老龙不在自家宫殿中好好呆着,准备三日后做寿宴上的老寿星,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商清薇现在很听话,君不苟一开口,她就乖乖跑去房里了,君不苟朗声笑道:“龙君准备的这个院子太大了,君某懒得走去开门,反正是龙君的地方,就请自便罢?”
虽说不能只听鱼玄机夫妻的一面之辞,君不苟多少还是有些先入为主,对这老龙没有什么好感,再说这院子确实太大了些,说好听的是用来招待贵客,多少却也有些展示东海繁华,以主压客的意思在。
“呵呵,老龙知君先生是不拘小节之人,所以早就准备翻墙而入了。”
笑声中一道身影已从千丈高的贝墙外翻入院中,却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衫,鹤发童颜,看着像是个富家翁的老头儿,只是前额两个故意留下的微微凸起表明了他的真龙身份。
“东海敖广运,见过君先生。
三百年了,昔日人间武神何等风范,曾被老龙引为知己,只可惜故人已去,老龙虽费尽心思,仍难查清故人身死之谜。
今日见到君先生,便如见到那位故人一般,老龙感慨万千啊。”
东海龙君轻轻跨出一步,已经到了君不苟落座的碧色石桌旁边,指着石桌笑道:“这是东海海心深处的‘碧苍石’,如今虽然天地生变,纵是大陆神仙也难汲取天地灵气,可此石却是在海心中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自有其神效之处。
虽说对神祇妖魔无益,却能帮助武道修士宁心静气,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老龙听说君先生有授艺之德,曾在归人庄中教导了一些弟子?待先生走时可以带几块碧苍石去,这东西老龙还是不缺的......”
“东海龙君客气了,见面就赠给君某如此重礼?这让君某如何为报呢?”
君不苟微微皱眉,这老龙见面就扔了个糖衣炮弹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果然不是我的那位故人,看来是老龙我想错了......”
东海龙君仔细看了看君不苟,最后还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他想错了,这个世界从无转世轮回之说,眼前这位君先生又怎可能是昔日的故人呢?
“先生不必多想,来我东海龙宫者皆为贵客,几块碧苍石又算得了什么?”
东海龙君笑道:“莫非先生是听了那鱼玄机的话,就对老龙我先有了恶感,所以连这几块石头都不肯接受吗?”
“原来龙君也知道鱼玄机在洛川江拦江喊冤之事?”
君不苟微一皱眉,看这老龙貌似坦诚的样子,难道说鱼玄机一事还有内情?
“哈哈,君先生是否太小看我东海龙宫了?”
东海龙君摇头道:“我东海是何等底蕴,搬运天下云雨、掌管天下江河湖海中无数水族,鱼玄机不过区区一条长河鲤而已,她的行踪又怎能瞒得过老龙?”
“说的也是,龙君既然如此关心那鱼玄机,可见她所言非虚?
龙君还真是老当益壮啊,将一条鱼妖做了四百多年的外宅,日日交合、天天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君不苟笑道:“只是君某万万想不到以龙君的身份居然会以‘合欢秘法’控制一条鱼妖,更想不到的是,当一位人间书生因此命不久矣,龙君明明可以施以援手,却以此为条件要挟那鱼玄机?
龙君这所作所为,却是不合你的身份啊?”
“老龙终于明白君先生为何不肯为我开门了......”
东海龙君忽然放声大笑:“原来先生是听了鱼玄机的话,那就难怪了。”
“怎么,难道是她冤枉了你,是君某错了?”
“却也不是,先生倒是没错,只是也不算对。”
东海龙君笑道:“那鱼玄机倒是没有冤枉老龙,只是她却错怪了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