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查询余额”一栏上顿了顿,最终深吸口气,按了下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长长的一串数字,乍一看,跟手机号码似的。她一眼竟然没数出有几位数。
眼前一阵发昏,许枝鹤撑着atm机,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要是她早留个心,去银行查一下这张卡,也许后来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笑话?
爱马仕专柜旁,许枝鹤收到江珩发来的微信。
手机震了下,她拿出来看了眼,再看看被几条丝巾和导购的舌灿莲花吹得有些上头的婆婆,默默的走到了一边角落。
江珩:出院不回家,怎么跑过来了?
许枝鹤想起刚刚在atm前受到的降维打击,叹了口气:路过,顺便上去看看你。刚才没打扰到你吧?
等了大约有五分钟,不见他回复,上面也没有“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想到他此刻可能还在跟人谈事,便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这时,婆婆已经一口气购入了四五条丝巾,还放在领子旁,询问许枝鹤的意见。
在她看来,那些花纹都差不多,大同小异,而且婆婆本身家里已经有好几条了,大约是想把每种花色都收集齐吧。
所以,她比较中肯的回答:“都挺好看的,可以配不同的衣服。”
孟芝听完果然很开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孟芝就提议给许枝鹤买个包。
这家店就在自己公司楼下,每个季度上什么款,许枝鹤每天下班都能看见,入的了眼的早就进了她的衣帽间吃灰了,剩下的都是常年滞销的款,摆在店里撑个场面罢了。
倒是在男士皮具里看到一条皮带,许枝鹤第一印象,就是很配江珩今天的西装。
孟芝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的皮带,问:“买给江珩的?”
许枝鹤有点犹豫,一般有钱家的少爷在穿衣上都有独特的品味和品牌洁癖。许枝鹤虽然没怎么过问过,但好几次在衣柜里看到他的西装,都是没有剪标,连袖口和纽扣上都没有品牌刻字的那种。
她怕买了江珩也用不上,于是问孟芝:“他平常穿衣服有专门认的品牌吗?”
孟芝脱口道:“品什么牌,只要你送的,就是一只麻袋他也乐意披身上,重要的是那份心嘛。”
话是这么说,总觉得缺少点诚意,但让她现在再花八百万专门给他弄只表,她也没那个心力了。
最后,许枝鹤还是要了那只皮带,柜台包装的时候贴心的询问,是否要礼盒包装。孟芝直接替她答了:“要,包漂亮点。”
许枝鹤皱着眉头:“我好端端送他皮带,会不会很奇怪啊?是不是该想个由头?”
孟芝:“我帮你想想啊,六月份的节日有......儿童节,已经过了,端午节......也过了,父亲节......”
许枝鹤眼睛一瞪,两人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去看她的肚子:“......父、亲、节!”
刷卡的时候,许枝鹤特地从钱夹里换了张卡。
孟芝疑惑的看着她:“我儿子没那么小气吧,给你的卡一下就刷爆了?”
“不是,”许枝鹤一边摇头,一边递出自己的卡,“我送他礼物,总不能还刷他的卡吧?”
孟芝摇摇头,表示不懂现在小年轻的想法。
提着大包小包交给司机,许枝鹤又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她怀着孕,所以店主特地把店里的宠物都赶进笼子,才让她进来。
许枝鹤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因为她每次只买贵的,不买对的,所以老板对她印象也很深。
她想到家里那只得了富贵病的猫,自从她怀孕后,被单独隔离到了别院,听别墅的佣人说最近还得了忧郁症,连最爱的小鱼干都不感兴趣了。
许枝鹤想:哪里是不感兴趣,是不够贵吧。
于是又让老板推荐了几款新的冻干小鱼干。
正在这时,江珩的电话来了。
孟芝余光瞥见了上面的名字,假装转过头去和宠物店老板聊起孕妇养宠物的禁忌事项,耳朵却已经竖的尖尖的。
许枝鹤接起了电话,江珩的声音传来。
“在哪?”
“嗯......就在写字楼附近一家宠物店,你以前陪我来过的。”
江珩听到后,回答:“嗯,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孟芝已经付完款,还给“只只”多买了几样玩具,大大的一包,提在手里。
刚走出宠物店,就看到不远处一身黑西装白衬衫的江珩。
就几步路,他没有开车,直接走过来的,孟芝看到他直接把大包小包都塞他手里:“喏,你猫儿子的口粮。”
江珩一本正经的纠正她:“妈,‘只只’是女生。”
他这话只从发音上绝对有歧义,许枝鹤忿忿的瞟了他一眼。
他倒不以为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揽过许枝鹤的腰身,问:“光给闺女买,没给自己买点东西吗?”
“买了,让司机先拎回车上了。”她想到自己给江珩买的那条皮带,下意识朝孟芝投去目光。
孟芝会意的点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年轻人,讲究惊喜嘛,她懂的。
到了餐厅,江珩和许枝鹤坐在一边,孟芝识趣的坐在对面,拿着菜单研究哪些孕妇能吃,哪些不能吃。
点好菜,孟芝又把刚才在公司外跟许枝鹤说的话,对江珩说了一遍,那口气,颇有点用母上大人的威仪施压似的,弄得许枝鹤无地自容,好像自己是那个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的。
她压低了声音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公司在谁手里都一样,高尔曼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用为了我改变公司的方针政策。”
江珩倒是不以为意,握着她的手在手心把玩:“我说要让许琳给你打工,可不是说着玩的。不过......”
他伸手亲自提起茶壶,给孟芝斟了杯茶,调侃道:“妈你也太心急了吧,动不动就收购的,一不合就几十亿砸别人脸上,弄得好像财大气粗的土豪。”
孟芝“哼”了一声:“财大了气粗一点又何妨。财,总归要露一露,免得人家以为我们好欺负。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了。”
她想起江澜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胸口那阵气还不顺畅。
菜上来一桌,许枝鹤却没吃几口。这段时间一直住院吃流食,身体消耗量小,因此胃口也不佳。每次孟芝和江珩亲自给她夹菜,她才可有可无的吃忌口。
江珩看着她:“是不是不合口味,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你连着吃一个礼拜流食能有好胃口?”许枝鹤指指他面前的碗,“你才该多吃一点呢。”
“为什么?”江珩低头问她。
许枝鹤的本意是他最近忙的,都瘦了,应该多补补,然而好死不死,他碗里正好有一只鲍汁生蚝。
生蚝是补什么的,不而喻。
许枝鹤耳根子一热,摇摇头,只笑不答。
江珩却仿佛非要听到她的答案一般,一点点逼近她,许枝鹤在卡座里一直退,最后人都要挂到窗户上了,对面的孟芝终于忍无可忍的扶着下巴:“咳咳......”
江珩还理直气壮的问:“妈,你喉咙不舒服吗?”
孟芝也是被儿子的厚脸皮怔住了,怪不得不到半年就把枝枝骗到手了,唉,一定是随了他爸,绝不可能是随了她。
孟芝摇着头站起来,叹了口气:“我去洗手间。”
婆婆一走,他更加肆无忌惮,就势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喂!”许枝鹤一下子推开他,“在餐厅呢!”
“抱歉。”江珩声音淡淡的回答,“一时情不自禁。”
话音落,又是一个吻落了下来......__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