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利器。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打探,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薛炳武的脸庞,细细捕捉对方眉眼间的每一丝情绪,试图从他严肃的神色里,扒出一丝核查结果的端倪,判断自己此刻是否安全。
可薛炳武的脸上毫无破绽,面色冷肃、眼神深沉,不怒不喜、不卑不亢,让人完全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根本无从揣测审讯结果。
徒劳无功。骆
秉谦心底一沉,彻底没了底气。
薛炳武缓步走到审讯桌前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沉稳,沉默数秒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无奈与凝重:“骆科长,刚刚我核对完所有调查线索,发现结果和你方才的供述,有不少出入。事关重大,你再仔细说说昨晚的细节,尽量完整详实,不要遗漏半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心理诈局。
薛炳武手中没有任何新线索、新证据,所谓的调查结果不符,完全是凭空捏造。
他已然无计可施,只能用这种方式打乱骆秉谦的心理节奏,逼迫对方自乱阵脚,在重复供述中露出破绽。
他心里无比清楚,整场案子的核心突破口,从头到尾都是骆秉谦。
只要能撬开这个人的嘴,所有缠绕的谜团、卡死的线索,都会迎刃而解。
听见这番话,骆秉谦心脏猛地一咯噔,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他精心打磨的说辞明明滴水不漏,怎么会出现出入?
难道薛炳武真的查到了实证?
还是谢景行那边没有按时兜底,反倒坐实了自己的嫌疑?
慌乱之下,骆秉谦再也无法维持方才的从容淡定,率先打破沉默,带着几分急切试探道:“薛科长,既然核查结果有偏差,我能不能直接和谢科长通话对峙?我所言句句属实,只要谢科长出面,一切误会自然能解开。”
薛炳武抬眼,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不带半分温度,轻轻摇头拒绝:“骆科长,抱歉,稽查科审讯有铁律,审讯期间涉案人员严禁对外联络,我也不能破例。”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骆秉谦唯一的退路。
骆秉谦瞬间陷入死寂,嘴唇紧抿,不再开口说话。
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
他清楚,失去谢景行的佐证兜底,他只能独自硬扛这场审讯,所有压力尽数压在自己身上。
见他沉默紧绷,薛炳武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几分,却暗藏施压:“骆科长,我劝你好好想想。”
“若是有遗漏的细节、没说清的隐情,趁早主动补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硬扛到底,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骆秉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再度将昨夜的说辞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字字句句死死咬住自己是奉命前往董家老宅监视物资、履职值守,全程没有半点私心,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哪怕心底早已慌乱不已,表面依旧硬撑着镇定,不肯松口。
他笃定只要自己咬死这套说辞,对方没有实证,就永远无法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