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站稳身子,后退几步,刚转身要离开,一抬头,看见远处缓缓站住脚的男生。
“桃子。”苏择风尘仆仆,似是刚刚赶到这里,站在几步外叫她。
胡桃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撅起小嘴,又委屈又生气:“苏择,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风过枯草,冬天白昼时间极短,天渐渐黑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
苏择鲜少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他走在胡桃身后,搭着话:“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问了胡柯,他说你们来这里玩了。”
胡桃没理他这茬,转身,直接问他:“你还记得这片河吗?我们是在这里遇到的,对吗?”
“当年我溺水,是你把我救上来的对吗?”
苏择眼神划过一抹意味不清,扯了扯唇线,没说话。
他的不回应,更是激起她的愠怒,她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拳头打在他胸膛前,怨懑道:“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那么多事情你都瞒着我?”
“我不能知道吗?我不配知道吗?”
胡桃越说越委屈,她指着身旁的河,逼他承认:“你今天不把事情都告诉我,不承认,我就从这跳下去淹死我自己!”
苏择微微敛了下视线,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她的小拳头握在手里,往自己怀前拽。
她拗不过他力气大,被带到他身前,苏择的浓重的沉稳气场自上而下的压迫着她,胡桃眼睛红红的,瞪着他。
苏择轻笑一声,然后开口:“桃子,这河,结冰了。”
胡桃扭头,看清了已经结冰的河面,深知自己又丢人,又气又臊,哇一下哭了出来。
“我错了。”她一哭,苏择算是慌了,赶紧抬手给擦眼泪,细声安慰着:“没有想骗你,我怕提及那些事,会让你回想起不好的经历,怕你难受。”
“一开始就认出你了,不过,感觉就算你认不出我也能每天开开心心的,我也就无所谓了。”
“骗子,你就是骗子。”胡桃眼泪簌簌地掉,呜咽道:“才不会难受,我没那么脆弱。你瞒我事情才会让我难受。”
“你不要仗着比我大几岁就当我是小孩,什么事都跳过我去做......”
苏择微微蹙眉,把人搂进怀里,抚顺着她的后背,赶紧哄:“是我不该,不哭了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胡桃缩在他怀里,被他怀抱着,闻着他身上踏实的木香味,只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页/共7页很奇异般的没那么生气了。
他微弓着身子,她得以靠在他颈窝处,额头贴着他脖颈处的皮肤,温温热热的,胡桃抽抽噎噎,还没稳定下来,“真,真的?”
“嗯,当然。”苏择单手轻缓地揉着她颈后的软肉,“只要桃子不生我的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两人沿着河边往酒店的方向散步。
胡桃握着他的手,惊讶道:“帖子的事情竟然是苏硕做的。”
“嗯,原本只是八.九不离十的猜测,那天他竞标失败给我打电话,听见他的反应我才确定的。”
路边上安置了一排细高的路灯,投射下来一团接着一团黄色的光晕,照亮着村庄里的道路,结冰的河面剔透深邃,倒映着少许暖黄色如星斑似的光。
苏择感受着她逐渐暖和过来的指尖,一点点给她解释。
“要是那样的话,是他先找茬的,他没有赢下竞标就是他活该!”胡桃骂道,她仰头看他,非常笃定道:“做得好。”
苏择沉沉地笑了好几声,揶揄她:“又不是我利用你家搞内部竞争了?”
“嘁,然而拿下了项目,是我们家大赚特赚呀,这个我算的明白。不如说,你才是我们家的利刃,没有你的设计,肯定拿不下来。”她摇摇晃晃两人牵着的手,笑眯眯的,“这可是我爸爸告诉我的,诶,对呀,我要把你挖去我爸爸公司,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
他见她这副自作小聪明的调皮样,忍俊不禁,用手指尖点点她的鼻头,“桃子还挺聪明。”
“当然。”她得意地晃晃脑袋,然后又问:“所以,你是真的像苏硕说的,想去挣苏家的东西吗?”
“嗯...这就要从很远说起了,不过可以先告诉你的是,我没动有这个念头,苏仲业也没有真的想给我什么。”他徐徐说。
两人在路灯下站定,胡桃抬眼,望见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底和高挺的鼻梁侧投下一片阴影,光暗参半,他目光依旧清澈温和。
“桃子,私生子为什么叫私生子,那就是注定没有继承权的。”他牵着她继续往下一个路灯走,“我母亲和苏仲业没有任何婚姻上的关系。”
他记得很清楚,十四年前,母亲带着他第一次来到苏家宅府,却被拒之门外。
“苏仲业,你对我怎样残忍都好,你的孩子你也不要吗!”柳茹禾牵着九岁的苏择,站在苏家门口对苏仲业喊。
苏仲业看了一眼瘦小的苏择,眼神冷淡又嫌弃,他吓得躲在妈妈身后。
“是你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2页/共7页生的。”苏仲业淡淡说。
“我要生?”柳茹禾荒唐地笑出一声,“当年是你说会娶我,要我生下这孩子的,结果你呢。”
她淌下一行泪,然后告诉他:“我现在没有能力养这孩子长大,你带走吧。”
苏择握着妈妈的手猛地收紧,泪意涌上眼眶。
就在这时,从宅园里飘出一道女声。
“仲业,是谁来了?”
管燕带着七岁的苏硕走出来,柳茹禾的视线落在那孩子和女人身上,心里凉个彻底。
苏仲业当年抛弃她和富商之女管燕结婚这事,柳茹禾知道,但她万万没想到,管燕也几乎在同时怀上了孩子。
母女俩被苏家拒之门外。
管燕虽然生气丈夫婚前乱搞,但依旧很冷静的处理了他们,她给了柳茹禾一大笔钱,让她和苏择永远不要接近苏家。
就这样,苏择只能一直勉强跟着母亲奔波,随着柳茹禾的事业下降越来越快,她每天为了各种应酬忙得不可开交,最终,无心顾及孩子的她,只能把苏择送到远郊乡下赞阳村,自己母亲那里。
“我跟着外婆在这,妈妈你就能过得好?”苏择站在车外面,望着妈妈,天真地问。
柳茹禾借着车窗,抚摸了下儿子的脸庞,忍着不舍和难过,“对,等妈妈工作稳定,就来接你好不好?”
苏择懂事,不哭也不闹,点点头,目送妈妈的车远去。
从此往后,苏择在赞阳村度过了漫长的四年时间。外婆在赞阳村,和舅舅一家人住在一块。
舅舅是个脾气阴沉不定又惧内的,在家里基本上都是舅妈一个人说了算,舅舅在城里打工做生意一事无成,回来顺着改.革政.策随大流在村子里开农家院挣钱糊口,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不再管顾他们的事情。
一开始,苏择就察觉到这家里没有人欢迎自己,只有少言少语的外婆愿意带着他,他懂得寄人篱下就要懂事,不能给妈妈添乱。
每天早上他帮着外婆做早饭,然后自己去村子外的镇小学上课,回来以后帮舅妈做家务,到河边放羊,有时候回去晚了,只能吃些剩饭,他们不给他留桌,有时候也吃不上。
舅舅做生意不顺心,回来就会找茬骂他,急了还会踹他两脚解气,虽然外婆会制止,但他仍旧逃不了皮肉上的伤害。
舅妈更是如此,她前些年怀孕,因为帮着舅舅忙生意掉了孩子,这些年一直很难再怀上,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奇怪,多一点也不愿意照顾他。
“你个野种的玩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3页/共7页你妈顾着自己在城里玩不想要你了,哦,我们就得接着你养你?!”
“柳茹禾那个浪蹄子生出来的,指不定也是个又浪又混的!”
饭桌上,她指着苏择这样骂,苏择捧着碗,嘴里的饭瞬间索然无味。
外婆悠悠瞪了自己儿子媳妇一眼,拍拍外孙后背一下,小声说:“去吧,回屋去吃。”
苏择点点头,捧着碗低着头回外婆屋去了。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逢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从躲在被窝里哭,到心无波澜的面对辱骂,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