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熠似懂非懂,试探着问:“师尊,我知道了。师尊,难道,外界所传,三界分地盘的时候,我们派先祖镇压、封印了神兵神兽,是真的?”
林慕和知道不能瞒他,便说:“是真的,但我们从不承认,怕三界觊觎。那长老说得不错,当初三界混战,死伤众多。为了彻底结束战争,黉门掌人世伦理,酆都掌鬼界,我派先祖镇压、封印神兵神兽,才维持三界千年和平。可惜后世之人,越加贪婪,只想增强本门修真高度,罔顾三界平衡。所以,我会誓死守护神兵神兽。风沉羲,我把事情告诉你,你要知事之轻重,死守本门秘密。如果将来你跟他们一样想利用神兵神兽做有损本门和三界之事,我会毫不犹豫清理门户。”
风熠难得察觉到本门责任之重大,抱拳低头道:“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弟子会与师尊一道,守护神兵神兽,守护三界和平。”林慕和重重地点点头,表示赞扬。
余下这几日,风熠觉得异常珍贵,在师尊面前晃来晃去。出发前一天下午,七个首席弟子跪在蓐收堂听掌门训话。
虞掌门说:“我派崇尚自然无为,释放天性,然而稷下黉门最重应对知礼,进退有节。你们平时野放懒散惯了,在你们出发之前,不得不多加嘱咐。黉门总坛的学子常年有弟子六千余人,只有不足千人是修真有灵之人,你们与凡人弟子的学习是分开的。谨记,修真之人万不可用灵力与凡人争斗,这是大戒。你们到了黉门,必须完全遵从黉门各项规矩。学业上不可嫌弃枯燥无趣,应与凡人弟子一样寒窗苦读,日有精进。人伦大道理,自有长老讲解。我命人将修真弟子最容易犯的错误记录,今告知于你们,到了黉门,万不可丢本派的脸面。”
“是!”七人齐答。
蓐收堂弟子开始念规矩:“食不言,寝不语;食不可剩饭,咽不可囫囵;坐不可箕踞,行不可疾趋;高坐不可抖腿,转弯不可扶棱。冠不可不正,衣不可不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恩师教育须敬听,恩师责备须顺承;路遇长辈须退步恭立,长辈离开须百步方行;与长说话声应低,听长命令行应疾。进屋不踏门槛,站立勿斜身姿;不可话多,不可诳语;学宫内不可饮酒……”还没念完,刘玉璃满面愁容地对身边的阮信缰说:“完了完了,这些不让做的事,不正是我们天天做的吗?”“不可近斗闹场,不可问邪僻事;不可入勾栏,不可进赌肆……”
好不容易念完了,七人跪得膝盖都酸了。掌门递给虞傲凡一根鞭子说:“傲凡,你是大师兄,且最稳重,这根软戒鞭代表掌门亲临,如果师弟们有违反规矩,你可代掌门先行处罚。”
然后每人发了一份规矩文卷,叫时时念诵。风熠直接到了林慕和房间,边收拾碗筷边说:“师尊,我一走这么多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别再生吃白菜土豆竹笋了。我已经跟厨房打过招呼了,每天都有清淡的菜和汤,要是你没去后稷堂用餐,刘师弟就把餐送到我的住所,师尊记得去我的住所吃饭啊。被子和冬衣我已经领来放到师尊后房柜子里了,天冷了师尊记得添衣服加被子。我还找向师伯拿了各种各样的药,都标号疗效用法了,师尊去除妖降魔什么的,记得带上……”
一回头,撞见了坐在床上,满眼“你杀了神兽”的眼神,风熠忙转口问:“师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多大了,你多大?需要你教我怎么吃饭睡觉吗!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什么一走多年,别还不到一年,就让稷下黉门把我请去处理你!”林慕和怒道。
风熠笑了,说:“我这不是怕师尊身边……哎,算了。”既而满面愁容,“师尊,这三年你会不会想我啊?我肯定非常想念师尊。”
林慕和听了内心惊动,没想到风熠会这么粘自己,但平静地说:“你应当潜心学习,勿以为师为念。”说着拿出枕头上一个大香袋递给风熠。风熠问这是什么,打开看是一包金子,知道这是师尊的月例攒下来的,说:“师尊,不用给我,黉门食宿都包了呢。”
林慕和说:“我没有用钱的时候,你拿着。你的钱都给后稷堂刘师弟了,你用什么。食宿除外,花钱的地方不少。但是,绝对不能花在勾栏和赌肆,听到没有?”
风熠乖巧地点头,给师尊道谢。本来跪坐在地上,这时跪起来扶着林慕和的膝盖,说:“师尊,今晚,我,可不可以不回去,就在,你这啊?我有好多话要跟师尊说,想想三年都见不了师尊,我就感觉一晚上不够用。”
林慕和还是眼含愤怒地看着他,不说话,心想上一世风熠也以这个借口来留宿在自己这里,睡觉时从后面抱住不说,以为自己睡着了,还偷偷亲了自己的脸。难道这孩子成为自己徒弟了,仍然对自己有这种畸形的想法?
风熠摇着膝盖说:“师尊,求你了。就这一晚,小时候也跟师尊一起睡过啊。我仍然是个小孩子,是不是?”
林慕和被缠得没法,沉默地点点头。见师尊允许,风熠瞬间笑开了。
在聊天中,风熠又提到了神兵,让林慕和展示给他看。风熠摸着嫘祖鞭,赞叹道:“我以为只是名字而已,没想到师尊的神兵是真的啊!真的是嫘祖编织的吗?这,这真的是伏羲的凤凰琴?啊!”眼里满是艳羡之情。
林慕和道:“你是不是想要神兵?”
风熠吃了一惊,谁不想要神兵啊?但他更不想要师尊生气,说:“我这修为,哪里配用神兵呢。师傅给我铸的羲和剑,就是我的神兵!”
林慕和道:“人们往往一念成魔,一念成神。如果你继承了为师的志愿,有了神的本性,这些东西自然认你为主。”风熠惊喜交加,又是一番赌愿起誓。
子时,师徒才睡下。林慕和朝里侧躺着,胳膊枕在头下,假装睡得香,其实他哪里睡得着。风熠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翻身过去对着师尊的后背,一只手悄悄举起来,想搁在师尊身上,但想想忍住了,放下手臂,又小心翼翼立起身子看师尊的脸。
房间里没点灯,窗外的月光射进来,照亮了林慕和的脸。该死的“月下看美人”!林慕和偏偏爱在月下独立,让风熠心驰神往,可月下熟睡的林慕和,睫毛仿佛挑逗着月光,让月光在脸上流转,似静非静,似动非动,那份安详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想闻上去。
风熠已经想出这个画面,他看着这副睡容,自己小心地闻了他的侧脸。那种软软滑滑的肌肤感觉还在嘴唇上。但是风熠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侧躺着了。双手悄悄地偷到师尊的一点里衣布料,捏在手指腹里搓捻着。
半夜睡熟了,就没有这自制力了,手臂搭在了林慕和身上,呓语着:“师叔……抱着我……”林慕和一心惊,眼睛陡然瞪大了,心想:“这孩子,该不是记得这世原本发生的事情吧?”
第二天一早,六门师尊都来送行,唯独林慕和没有来。风熠很是失望。其实林慕和怕再见到风熠分别时那哀怨的眼神,或者失格的行为。
下了山,一片红色的扶桑花瓣飘落在骑马的风熠耳边,传出林慕和的声音:“为师会想你的。”风熠瞬间心情明朗了,说声“驾”,奔跑起来,当真是恣意少年,鲜衣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