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咕噜咕噜地滚到脚下,撞到她的小腿停了下来,在小腿外侧沾上一段温热的黏腻。剧痛令她眼前模糊,但还是认出了那是方才那位医生的头。
什么情况?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施青的头脑晕乎乎的。
医生虽然已经和他的头说了再见,但右手仍然紧紧地握着水果刀的刀柄,失去头的身子静止了一瞬,随即刀口猛地喷溅出血液,摇摇晃晃地向后仰去。
备用电源启动成功,白炽灯又嗡的一声亮了起来,施青胸口的刀尖被无头尸带离了身体,一切都发生得过于突然,庄白硬生生止住了向前的动作,站在原地。
“这下栽了,阴沟裏翻船。”这是施青脑海裏最后一个想法。
人们看到地上滚落的人头、握刀的无头尸和倒地的女生,以及身上黑气腾腾地站在两具尸体旁边的男人后,集体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推搡着逃离。
庄白逆着人流走,如同一把切进鱼肉裏的刀锋。走近后,他蹲下身,把趴在地上的施青半抱起来,伸出右手去探鼻息。
探不出鼻息,庄白的手指又按在施青颈侧,确认生命迹象真的消失了之后,庄白又沈静下来,仿佛一块深潭中的寒冰。
李旦在一旁冷眼说道:“不是吧,庄白,一个凡人而已,你玩游戏玩上瘾了?”
“打,开,探,魂,阵。”庄白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旦听了笑道:“我要是不呢,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嘛。”
庄白直起身,从无头尸手中抽走水果刀,劈头一刀砍下。
李旦反应极快,随意地把长刀横起挡在脸前,刀被震得嗡嗡作响,李旦手腕一酸,骂道:“卧槽,你来真的?”
庄白:“那就打到你开为止。”
一圈耀眼的火光破空而起,在两人身侧画了个半径五米的圈,火势两人高,烧到了屋顶,热浪扑面而来,李旦蓝瞳一瞇,反手握刀,在手心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慢慢把血抹在刀背上。
下一刻,兵刃相接,周遭的玻璃应声炸裂。
李旦被毫不留情的庄白激怒了,古刀上闪起恶毒的幽幽蓝光:“她是什么人,也配我开开阵?”
庄白:“你那些阵法师从谢灵山,本该为她开阵。”
听庄白口中说出那三个字的名字,李旦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道:“谢灵山?今日若是谢灵山死,我或许还大发慈悲陪你玩玩,可这个凡人算是什么东西?投胎时占着一指甲盖的魂就说她跟谢灵山有关系了?”
李旦刀势不停,刀的蓝光与他的话一般诛心,道:“你可别现在跟我说她就是谢灵山,那可就太荒诞了,受了万鬼啃尸之刑的人哪裏有不灰飞烟灭的,庄白,你不会以为我傻吧?”
庄白扔掉水果刀,双手一夹,用掌心硬生生地止住李旦的刀势,一抬头,道:“既然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施青,是让你为了骆诗呢?”
李旦危险地瞇起眼睛:“你知道什么?”
现在换做庄白面色平静了,他抬起脸,道:“你方才一定也在找她的魂魄到底去了哪裏,我可以告诉你,她就被藏在这所医院裏。如果你再不打开探魂阵,她就这么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