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白摇头,端详着面前栩栩如生的巨大神鸟像说道:“这时我还没有出生。”
庄白转头对男人说道:“这庙建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哎,那可不,”男人指着一旁的木柱道:“就这十几根柱子就不好找,我们这片是大平原,长成这样的树少,都是走十几公裏从山裏砍了拉回来的。”
“这么诚心,神灵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男人停顿了一下,讪笑两声:“当然了,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人丁兴旺。”说完,他跪在蒲团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庄重地行了几个大礼。
男人起身后,李旦换了副面孔,拉住他道:“大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不会是尊邪神吧?我怎么看这神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们晚上在这裏住,会不会有危险啊?”
男人瞥了他一眼,敷衍道:“怎么可能呢,这是正儿八经的神,不会害人命的。”
李旦听了,后退一步,笑瞇瞇地道:“好吧,大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男人又跟他们寒暄了几句,说外面的大席快要摆好了,要出去张罗,便转身离开了。
那人出去后,庄白透过糊着薄纸的窗子向外看,此时已是傍晚,天阴沈沈地下着雪。李旦没看外面,只是在庙裏四处走动着,这裏看看那裏看看,道:“这个庙真是不简单啊。”
他正俯着身去看挂在香案一侧的五帝钱,一边百无聊赖地去数那钱,一边道:“五帝钱是压避邪祟的,哪裏需要挂在供奉着神的寺庙裏?”
除了五帝钱,这庙的建制、神鸟头顶的一圈木梁,还有角落裏各种各样不起眼的法器,都呈强烈的压制之意,这样看来,建造寺庙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向神明请求保佑,更像是要困住这神鸟一般。
庄白点点头,同意李旦的看法,事实上他刚刚进入庙裏,就已经感觉到极其强力的压迫感,虽然这庙裏设下的禁制不是针对他本人的,但却是明明白白指向中央的神鸟,似乎施阵之人非常了解神鸟的种种缺陷,专门抓着痛处弱处压制,凶狠直白,力道强硬,如果真有神明附身其上,估计别想逃出去。
神鸟向来是祥瑞之鸟,何须用镇压大恶神的方式来镇压?何人恶毒至此?
庄白用指尖抵住额角,压住头痛的感觉。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阵喧闹吵嚷。
庄白和李旦对视一眼,走了出去。只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同仇敌忾地驱赶着什么人,忽然,稀裏哗啦碗碟碎裂的声音炸响,一条长桌被掀翻在地,红辣辣的汤汤水水泼进雪地裏。
“操他娘的小野种,还敢掀桌子?”
一个大汉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踩翻在地,上去就是极重的几脚,面容扭曲,似乎是恨极了。
“借过借过,让让。”庄白飞快地拨开聚拢着咒骂的人群。
心口的法咒微微发热,是施青没错。
此时又有两个男人加入了打人的行列,个个不客气,像是在踢打一条野狗。
那乞儿在这样严酷的冬日还穿着薄布衣,上面打满了补丁,头发不臟,却洗得如枯草一般,在打斗中绑头发的草绳断了,枯发披撒下来,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亮得发光、爆发出惊人恨意的眼睛。
即使被三个大男人围殴,她也没放弃过回击,死命地抱住一条不知是谁的大腿,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了下去。
男人惨叫起来,一拳挥到乞儿的额头,重重地击了一拳。
乞儿松了口,血顺着下巴珠子似的滴进雪裏,那男人还不解气,跟拎鸡仔似的抓住乞儿脖子,一扬手臂,乞儿被他轻飘飘地拎到半空,男人停顿一下,恶毒地要往地上摔。庄白闪身上前,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
“谁?别他妈挡——哎呦!”
庄白一用力,那人的手就松开了,乞儿无知无觉地掉下来,眼看就要摔进雪地裏,被庄白一把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