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傻,冻死你活该。”
庄白想把衣服放在地上,等她放下警惕自己来取,却见她又扶着墻站起来,挪到几步远的地方。
“不是,施青这辈子怎么是个哑巴啊,还是这么傻的哑巴。”李旦皱眉说道,他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这是谢灵山的某一世,他实在无法想象谢灵山居然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青年掀开帘子,从后面快步走出来,手裏端着一大碗饺子,连着汤水,冒着热乎乎的气。
“小心烫。”青年把碗放在地上,赶紧去捏耳垂,却见小黑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似的,把大瓷碗抱在手裏,舒服地瞇起眼睛。
青年盘腿坐在她旁边,看到她的神情,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他这样问,小黑并没有反应,于是青年拍了拍她,让她望向自己,然后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慢慢道:“你的眼睛,还会疼吗?”
这次小黑摇了摇头,青年便不再说话,手搭在膝盖上,笑瞇瞇地看向挤在门外不敢进来同样也不敢散去的村民。
过了一会,或许是终于暖和过来了,小黑动作不再那么僵硬,她站起身来,端着瓷碗走到庄白面前,把碗捧到庄白面前。
庄白俯下身,轻声问道:“要我做什么?”
“她想给你吃。”青年在一旁笑着说,“小黑性子不好,但是谁对她好还是清楚的,她想请你吃饺子。”
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涩从心底升起,庄白觉得胸腔中似乎有一块无法消解的块垒,他道:“我不饿,你快吃。”
小黑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自己用手抓了个胖嘟嘟的饺子出来,举得离庄白更近。
“你还是拿着吧。”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嫌臟不想吃就待会儿扔掉,别让她看见就行,她不懂什么干凈不干凈的,不是有意冒犯你,小黑很少分食物给别人的,她是在说谢谢你。”
庄白哪裏会嫌臟,他蹲下身,从小黑手裏接过那枚湿漉漉的饺子,很珍惜地吃掉,咽下去后说道:“谢谢你。”
李旦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近,抱着手臂说道:“只有他的,没有我的吗?”
小黑盯着碗裏的饺子犹豫了,李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一只饺子这么生气,但他就是很不爽,发自内心的不爽,他很夸张地道:“我可是切断了那个大娘的两根手指诶!没准出去要坐牢的!你真的连个饺子都不给我吃吗,凭什么给他不给我啊!”
小黑显然没听懂“坐牢”是什么意思,但是被李旦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向后一缩,饺子汤都撒了几滴出来。
李旦:“……
”
或许是把李旦的无语误认成了可怜,小黑最终还是让步了,心不甘情不愿地也抓了只饺子给他。
给两个人分完饺子,小黑就抱着瓷碗向外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
看着那个分外瘦小的身影,庄白下意识地就想要追上去,小黑却转过身,皱着眉看着他。
“她的意思是不让你们跟着。”青年充当小黑的翻译,又补充道:“小黑要回她自己的家了,她不喜欢让别人去。”
庄白停下脚步,望向面前这个谜团重重的青年,“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我们是不是见过?”
“嗯?”青年讶异地问道:“怎么这么问?”
“你很眼熟。”
“哦。可能因为我有一张普罗大众的脸吧。”青年摸了摸自己的面皮,笑着说道:“不过我肯定没见过你,你这样神仙似的皮肉,见过我就不会忘的。”
李旦说道:“这庙是你设计的?”
“不才。”青年谦虚道。
“你这庙不一般啊,不像是为了供奉祭祀,裏面的鸟犯了什么事儿被你这样压着?”
青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太明显了?学艺不精,见谅啊。不过倒不是因为那神鸟犯了事,是这裏的人犯了事,怕被报覆而已。”
“哦?虽然我不喜欢破鸟,但他们是最亲人的神仙了吧,这些人做了什么,怎么会害怕破鸟报覆?”李旦挑起一边眉,很感兴趣地问道。
“咳咳。”青年咳了两声,凑近他们,把手拢到嘴边,小声道:“神鸟会死,完全是被他们告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