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冷哼一声,向内裏一看,却是眼睛都直了,只见裏面装的是各种宝贝,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奇珍异宝。谢灵山把马车停好,说道:“上去看看吧。”
伙计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登上马车,琳琅满目的珍宝看得他心跳加速,拼命思考要选哪件,过了一会儿,只听谢灵山道:“看好了没?”
伙计已经相中了一只衔着剔透绿玉的手腕粗的黄金龙,连忙应道:“看好了看好了……”
“看好了就牵回去吧,”谢灵山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李旦,又说道:“不对,马得给我留下。”
“什、什么?”伙计磕磕巴巴地道:“都是我们的?”
“不是,只有车上的东西是你们的,不过马得给我留下。”谢灵山动手去解套在马上的绳,伙计眼睛都亮了,跳下马车,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但很快爬起来,帮谢灵山卸马车。
“够不够你交差的?”
“够够够!”伙计连连应道,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完全没註意到身后悄无声息走过来的李旦。
咣啷——
身后传来铁器掉落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笑容僵硬在脸上,只见李旦离他极近,他这一转头,几乎碰到李旦瘦骨嶙峋的胸膛。
李旦的双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血顺着手背滴滴答答落下,而地上还躺着一只尖锐的匕首。
伙计尖叫一声,一矮身从李旦和马车中间钻了出去,谢灵山把马牵了出来,道:“别怕,他手动不了了。”
他后退几步,谢灵山却没有看他,她走到李旦面前,道:“安分点,小小年纪,别总想着杀人。”
李旦没有答话,恨恨地盯着伙计,眼神似乎要把他大卸八块扒皮抽筋,谢灵山没再理会,把马牵到李旦面前,抬了抬下巴,“上去吧。”
李旦站着没动,谢灵山啧了一声:“为了买你,我把一车的宝贝都花光了,现在没办法北上买马了,你至少比马要听话点吧,别给我添堵,快上去。”
李旦还是没动,谢灵山就抱着手臂在一旁等着,甚至又拿出那卷书来读,好像如果他不走,她就打算跟他一直在这儿耗着。
半晌,李旦终于有了动作,他身上伤很多,还在滴滴答答向下淌血,但动作依旧如常,丝毫没顾虑伤口会不会撕裂,谢灵山看着都替他疼,于是牵了牵缰绳,马乖巧地前肢跪下,方便他上来。
“坐稳了?”谢灵山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李旦,转回头去,牵起缰绳说道:“坐稳咱们就走了。”
说罢,谢灵山牵着马,慢慢地在前面走,这小白马聪明温顺,走得很稳,李旦坐在上面只觉得如同坐在放于缓流中的小船上。
虽然她说是特意要北上买马,可在李旦看来,所骑的这匹小白马已然是万裏挑一了,看着在前面安然走着、不发一言的谢灵山,他忽然问道:“你要买的是什么样的马?”
谢灵山头也没回:“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坐骑。”
“有多好?”
“千裏绝群,一骑绝尘。”
李旦不懂马,谢灵山跟他说品种也没用,只能跟他说些能听懂的,李旦果真听懂了,不仅听懂了,而且还信了,他嘆了口气嘲讽道:“可惜,马没买到,换了条贱命。”
“嗯?贱命?”谢灵山奇怪道:“我换了什么贱命?”
李旦不知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逼自己这样说,但他这人最是知道脸皮没用,于是大大方方承认道:“我啊。我这条贱命。”
谢灵山无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小兄弟,我好歹用一车的宝贝把你换回来的,如果你真要这么算,除了皇帝老儿,天底下怕是没有比你更贵的命了。”
李旦楞了一下,半晌勾了勾嘴角说道:“那你亏了。”
“我谢灵山是个生意人,精明得很,”谢灵山在前面踢踢踏踏地走着,用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玩,性子散漫,说话也不认真:“你去随便拽个人问问,现在谁人不知我是天底下最大的聪明人,聪明人说你是贵命,你就是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