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向云微笑道:“因祸得福,是好事。我记得当时是你爷爷带你过来的,施老身体还好吧?”
施青的爷爷是业内有名的风水师,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跟司仙处搭上线,只不过老爷子中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和儿媳都因公殉职之后,便很少再出来活动,一门心思在家裏莳花弄草,时不时也会出去旅游,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施青把爷爷的近况说了说,言向云表示很羡慕,希望有机会能再跟施老爷子下盘棋。
“对了,庄白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言向云觉得有点好笑,说道:“要是别人听到自己有魂魄离体的癥状,估计都得立马被吓哭了,你怎么都不往心裏去的。”
“这事儿您已经说了有治疗方法,我急也没用。”
言向云无言半晌,说道:“庄白去找李旦了,如果李旦还在人间的话,估计今天晚上庄白就能回来,如果李旦已经回了地府的话,估计要到明天早上你才能见到他了。”
听起来还挺波折,施青问道:“庄白去找李旦做什么?”
言向云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对她自己的事儿不关心,对庄白的去向倒是很关心。
“魂魄离体没办法通过药物治疗,用法力巩固也很难长久,所以比较稳妥的方法就是在生死簿上把魂魄重新加深定住,这些事情天界不好插手,还是要李旦帮忙疏通关系。”
“这样啊。”施青顿了一下,嘆了口气,心裏想:“完了,合同没签薪水没付,就让庄白这么跑腿,希望他不要被吓跑才好。”
不过施青担心也没有担心多久,因为没过多长时间,一种难言的困倦便如同涨潮的潮水般不由分说地席卷上来,这种困倦与平时累了想要睡觉完全不同,施青连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自顾自地滑进意识的深渊裏。
言向云就在一旁,见施青的魂魄再次作祟,想要离体,他向四周飞快地扫了一眼,没找到黄纸,于是顺手推开了窗子。
窗外有一株盛开着的淡粉色芙蓉,枝干旁逸斜斜地探入窗子,花色清淡花瓣娇嫩,已经是中午,可是花蕊裏还含着几滴清透的露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新香味。言向云伸出手去,树枝尖尖上开得最艷丽的一朵芙蓉微微颤动了一瞬,轻褪薄纱,花瓣连成一线,飞入言向云的掌中。
言向云在食指上咬了一口,近乎透明的血液流了出来,他随手在花瓣上依次点了几下,被他画过的花瓣便飞至施青身上,在她全身几处大穴上贴住,堪堪定住她的魂魄。
做完这一切,言向云去看施青,只见她眉头紧皱。
施青的情况比较覆杂,魂魄被迫供养神鸟眼睛尚且力有不逮,而且她本身魂魄的状态就极其糟糕,虽然听庄白说过她的情况,但真实见到了,情况还是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新鲜花瓣的寿命还是有限,而施青魂魄想要离体的趋势又太明显,不过刚刚镇压了几分钟,芙蓉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了些微卷曲变色。言向云也没办法确定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所以不敢轻易离开,他在书桌前坐下,从抽屉裏摸出几块黄玉,边观察施青的情况边雕刻起来。
庄白从小船上下来,回手往船夫的手裏塞了些黄色的符纸,那船夫脱下草帽,帽檐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面目空白,只有一道狭长嫣红的嘴巴,他唇线诡异地向上提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庄白颔首致谢。
庄白的脚落在潮湿的地面上,黑色的忘川河水不停地冲刷着岸边,冰凉的湿气从脚底升起。一般人不会选择这个地方过河,因为这儿距离鬼气森森的四殿很近,前面荆棘丛生,黑影重重,四殿的三头犬没人教养,如同野兽般出来觅食,会叼走那些出来闲逛的孤魂野鬼,地面上还散落着被恶犬吐出来的骨头。
潮湿的地面上有两串脚印,一串是成年男子的脚印,还有一串则比较较小,是少女的足迹。
空气中李旦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庄白顺着足迹向前追去。
穿过荆棘之后,面前就是四殿的绝境带,由于地府各殿各司其职,收押的鬼魂类型也不同,为了防止鬼魂逃窜入其他殿内,每个殿外都有一圈绝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