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山瞬间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会被叫做小花,中原难见彼岸花,也没多少人知道这拗口的花名,只是买进她来的时候知道她的名字是种花,于是就顺口叫她小花了。
谢灵山笑道:“是个好名字。”
“你真这么认为?”徐彼岸严肃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他们都说我这名字很不吉利。”
彼岸花,在梵语中又名曼珠沙华,传闻盛开于地府指引着冥界之路,确实不大吉利。
徐彼岸又慢慢地补充道:“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当然,我也不在意。”
谢灵山决定买下这个女孩,本来也是看她说的话蛮有趣,如今跟她直接对上线,更觉得她好玩了,徐彼岸此时表情端庄,说话不紧不慢,脑回路也转得慢悠悠的,颇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意味,简直像尊无知无觉的女菩萨。
谢灵山一边在心裏颇感兴趣地揣摩着,一边说道:“那有什么,反正是大家最后都要去的地方。”
“人活一世,尚且未必能登上彼岸。”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庄白忽然开口道。
谢灵山听了他的话,不知怎么的忽然笑起来,好不容易停下来,手揉着肚子说道:“你猜我想到了谁?”
庄白:“……李旦。”
谢灵山楞了一下,手搭上庄白的肩膀:“咱俩想到一起去了。”
徐彼岸当时听不懂两人打的哑谜,当然这个谜面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包含了一些希望李旦能够回头是岸的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
就这样,谢灵山把徐彼岸带了回去,还半开玩笑地让李旦认下这个妹妹,李旦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盯着他们俩,并礼貌地问候他们的脑袋没事吧。
谢灵山表示当然没事,感谢他这难得的关心,不过还是希望他能够时时想一想他妹妹,以便早日回头是岸。
李旦对此的反应就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把徐彼岸撂在那儿了。
徐彼岸丝毫不介意,李旦是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因为她从第一天被带回去起,就变成了谢灵山最忠诚的跟屁虫。
虽然庄白也有成为跟屁虫的潜质,但他毕竟太忙了,每天来找他治伤看病的人多得令他焦头烂额,只能有心无力。
但徐彼岸不一样,她似乎真的认为谢灵山是仙人下凡,对谢灵山的关註甚至到了令谢本人都感觉有点无地自容的地步:谢灵山吃饭她要跟着,记下她今天吃了什么菜吃了几块肉,谢灵山在前面走,她就跟着谢灵山的步子亦步亦趋,谢灵山说的话她每一句都要在嘴裏再咀嚼一遍,然后默写在本子上。谢灵山练剑就更不必说了,她一边看一边下笔如有神,灵活的手腕嗖嗖的,把谢灵山的身姿都描摹到纸上。
饶是谢灵山这样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都被这小姑娘炽热的目光盯得很不好意思,练剑的时候一回头,看到徐彼岸正聚精会神地托腮看着自己,她手裏的剑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至此,谢灵山都恨不得绕着她走。
不过这种日子好歹没持续太久,徐彼岸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可能一直跟着谢灵山行军,于是在转移阵地的途中,谢灵山还是抽了个空,拉着不情不愿的李旦和随叫随到的庄白进了趟城,一起把徐彼岸的住所给安排好了。
徐彼岸对此非常遗憾,但见谢灵山忙前忙后地帮自己置办东西,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她表示自己愿意结草衔环,问谢灵山自己能做点什么。
谢灵山压根没想让她做什么,事实上她当真认为这是自己见徐彼岸的最后一面了,她跟徐彼岸并不熟悉,把她买下来也只是出于一时的好奇和恻隐之心,不像对李旦那样,总想憋着一股劲把他给掰到好人那边。
她觉得徐彼岸好玩,想让她轻松一点活着,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她对徐彼岸便无所求,定位也只是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没想让她真的一直苦哈哈地跟着自己,更别提结草衔环了。
谢灵山刚想摆摆手说什么都不用你做,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正摆成一个“大”字型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李旦,话顺势转了个弯,“咳,你是识字的对吧?”
她记得徐彼岸的父亲是通过科举当上的官,应当不会养出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儿。果不其然,徐彼岸点点头:“会的。”
“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谢灵山神神秘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