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的眼睛瞇起来了,道:“两具。”
施青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棺材裏面装着的是当年摔下悬崖的送亲人的尸骨,时隔多年,有人连人带嫁妆,全都原样送回来了!”
老太“呸”了一口:“小姑娘不要乱讲,送亲的时候死掉的是活生生的人,几年后送回来的是几具枯巴巴掉渣的骨头,那能一样吗?”
施青却没有理会老太的指责,仍然在思索,自言自语道:“不过事情还是很蹊跷的,既然抢的就是钱财嫁妆,抢都抢了,为了抢连人命都搭进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落网的风险,为什么要再把东西送回来呢……
“再说了,即使要还,也有很多种方法,既然有本领让天公下一个月的雨,那就一定还有更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把东西送回村子裏,为什么还要那么麻烦,把时隔十几年的人骨都细致地收集好,装进棺材裏送回来呢,并没有人去找这些人的尸骨啊……难道这人想要传递什么信息吗?还是说这些凶死鬼死得太冤枉,缠得幕后之人深受其害,所以才急着把这些凶死鬼的尸首送回来?……”
施青的推测一条一条的,令老太毛骨悚然,她想让施青不要在夜裏乱讲话,小心惹鬼上门,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庄白从河边回来了。
庄白走到施青身旁:“还要再坐一会儿吗?”
施青很听话地站起身,终于是止住了鬼故事的话头,她向老太笑了笑:“我要先走了,谢谢您今晚给我讲故事,我听得很开心。”
施青听得很开心,老太的体验却是不大好的,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能感觉到苍老松弛的皮肤上鸡皮疙瘩一颗颗冒出来的感觉。老太收了马扎,飞快地跟二人道了别,进了自家的院子。
约定在小王家中会面,他们走到的时候,只见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院子的大门敞开着,警察在裏面进进出出。
许多人聚在院子裏,围着警察焦急地询问着什么,还有人在哭。
“这是怎么了?”施青环视一圈,觉得这好像不是件小事。
就在这时,屋裏传出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摔了盘子,紧接着,尖利的声音刺透门窗传出:
“什么叫我家孩子藏着掖着?你们家孩子是在哪裏丢的?在你家裏不见了那是你们没看管好,自己做家长的不称职,别来碰瓷我们家孩子!”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谁不称职?我家孩子晚上从来都不出门的,不见了肯定是被人骗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们家把你孩子骗出门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跟你讲道理,凭什么全班的孩子都不见了,就你家孩子没事?”
“你还想让我家孩子也丢了?我看你……”
接下来的话就听不清了,因为屋内传来混乱的推攘的声音,锅碗瓢盆稀裏咣当砸到地上,似乎有两波人打起来了。
有个瓷白的花瓶从门内扔出来了,直直砸在施青脚边,碎片飞溅,施青被庄白拉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先走吧。”
庄白点点头,二人转身刚要走,就听有人在身后叫道:“施老师!”
是小王从屋裏出来了,他脸色不大好看,焦头烂额的,说道:“不好意思施老师,家裏突然有点事情,我给忙忘了。”
施青抬眼看了一眼屋内,问道:“需要帮忙吗?”
小王摘了眼镜,不过是一个下午不见,现在已经疲惫出大双眼皮了,他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没人知道要做什么,裏面的人吵了一晚上了,什么都没吵出来。”
“到底怎么了?”
“丢了二十几个孩子。”小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还记得我们上午看到的那群小孩吗,现在除了我外甥,全都失踪了。”
小王跟施青梳理了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送走女朋友后,他开车去学校接了外甥。当时一切正常。他们回到家裏,跟平常一样地吃晚饭,七七写完作业是七点半,本来打算出门去找朋友玩的,结果还没出门,就碰到了焦急来找孩子的同学父母。
据那对家长所说,他们孩子回家之后,明明乖乖待在房间裏写作业,不知怎么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等叫他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应,推门进去一看,房间裏是空的,孩子已经不知所踪。
丢的不止这一个孩子,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家长们之间开始互通电话,都以为自家孩子去找朋友玩了,电话打完一圈后大家惊悚地发现,全班25名学生,除了七七,剩下的全部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