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看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南天又补充道:“我们上次是一个考场。”
商少鹊:“不错。”
南天:“我看你交了空白卷。”
商少鹊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这位小兄弟,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吗?”
南天:“不是。”她下笔如有神,但是似乎不大会表达,默默想了一会儿,说道:“上次夫子偶然提起老庄,我觉得你的回答很好,你这样的人去做官,比满肚子酸腐文章的人做官要好。”
商少鹊回想了一下,道:“哦,那个啊。那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那是我兄弟的原话,我照着说的。”
南天默然,直直地盯着他道:“……我知道你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
商少鹊没解释,南天依然不依不饶:“我帮你,你定能高中,到时自然能施展抱负,有机会造福一方百姓……”
商少鹊笑道:“不必,我对读书不感兴趣。”
施青心道:“你这小子,油盐不进,居然敢在未来的科甲神面前说对读书不感兴趣!”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南天的脸便拉了下来,啪的一声在商少鹊背后拍了一掌。
庄白那边似乎没忍住笑了一声。
商少鹊楞在了原地,可还没来得及跳脚,南天转头就走。
南天一转身,就看到了在一棵树后面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施青、孙宛之和江夏。“看什么看!”南天心情很不好,看到江夏,她又吼:“南江,不回家在这儿做什么?今日的课业你要自己写!”
江夏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幻境裏挑到了南天妹妹的身份,一时被大奖砸晕了,想到有人替自己完成课业,又高兴,笑呵呵地跟着南天走了。
然而江夏并没能高兴得太久,因为紧接着,他们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另一个场景。
阴雨连绵,天光被遮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江南的春天总有那么十几日放不了晴,此时江水暴涨,船只不能通行,只能在沿途歇下。
施青和孙宛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连廊的柱子上打盹,低头一看,二人都作的书生打扮,一旁便是马厩,客人牵来的马正在裏面打着响鼻吃草料。
这是一处驿站。
施青抬眼一瞧,便看到了南天,她心道:“看来这个阵是以南天的经历串起来的幻境,我们都在其中扮演着角色,只是不知幕后之人是谁,现又躲在何处,那二十四名小孩子又被安置在了故事的什么情节裏。”
庄白也回道:“不必着急,可以继续等等看。另外,江夏的原主在真实事件裏没有跟随南天进京,她现在正在赶过来。”
与周遭纷纷正嗡嗡背书、朗朗诵读的考生画风不同,南天搬了一只小马扎,正坐在驿站的厨房门口,跟几名婶婶嬢嬢一起剥菜。
闷闷的天气令人额头上淌汗,嬢嬢伸出手臂,把自己额头上的汗蹭掉,抬头望了望天,说道:“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明日再不停的话,你们就不要走水路了,不然怕是赶不及。”
南天的神情看不出焦急,望着雨丝的时候甚至像是在赏雨。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又一阵凌乱马蹄声,嬢嬢头都没抬,道:“又有人来了。”
此时正值赶考季,而此地又是进京的必经之地,原本房间便紧俏,再加上恶劣天气,此时已经人满为患,没有空房了。
果然,有人牵着马进来了,朗声道:“店家,住店!”
南天原本一直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手裏那颗泥泞的小白菜,听到来人的声音忽然抬起头来。
嬢嬢道:“客官,真是不巧,店裏已经住满了,大人可以再往北行十几裏地,那裏也有驿站——”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南天握住了她的手肘,嬢嬢觑了一眼南天的神色,问道:“小公子,这位是你朋友?”
南天垂下眼帘,点了点头。“那我安排一下。”嬢嬢站起身,走回房内。
商少鹊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南天,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很高兴地走过来跟南天打招呼。
南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小板凳:“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