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不能隔两个时辰就抓个小孩过来划一刀吧。
孙宛之顶了顶施青的肩膀,让她看那边。施青望过去,只见南天顺着大路走过来了。
施青呆呆地望着南天的脸,一直到她走过去,依然没回过神来,孙宛之以为她魂儿丢了,拿手在她眼前晃,施青却一把推开他的手,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设阵的人是谁了!”
“谁?”孙宛之无奈道,“你别告诉我是南天,人家只不过是路过一下。”
“不不不,你没发现吗,刚刚走过去的南天,跟我们下午见到的南天,不是同一个人!”
孙宛之:“啊?”
“我们之前看到的南天是男装暂且不论,包括今天吃席的时候看到的南天,即便是以女儿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都非常的……冷淡,”施青努力寻找着措辞,因为这个发现而不停地在原地转圈圈。
“但是你看到刚才的南天没有?她整个人都变得非常柔和,走路姿势和眉眼间的神态甚至很有女儿态!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转变的……”
“这就有点牵强附会了,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孙宛之说道:“一个人的状态如何,心情如何,都是会根据当天遇到的事情变化的,不能作为辨认人的依据。”
施青忽然停住,道:“不要忘记我的老本行,我能分得清短期和长期的区别。而且我爱看美人,观察得肯定比你细致……”
就在这时,庄白忽然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施青:“怎么说?”
“你还记得我们在南天庙前看的戏本吗?”
“记得。讲了南天的生平。”
“不是这个。”虽然没有在身边,但是庄白似乎摇了摇头,他道:“第二场戏,讲南天升仙的经历。”
施青不好意思地道:“我就只记得打雷打闪什么的了……”
“前面的那些过程都是铺垫,是百姓为了解释一些东西发挥的想象力。重点在后面,有一个情节是,她被一道雷劫劈成了两个人。”
施青眼睛亮了,道:“不错!”
“现在看来,那并不是艺术加工,而是真的有人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但是又无法解释,于是才写了一套戏本子出来,整套戏本子是那些人的想象没错,但是分成了两个人这点却是真的。如果刚刚是南天升仙时褪下的子人格,那我们就找到破阵的方法了。”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庄白需要去天上将南天请下来,毕竟若设局的人真的是南天的子人格,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由她自己来是最好的。
“没错,就是这样!”施青在心裏对庄白大肆讚扬了一番,转念一想,没准庄白连这都能听到,于是她又用比刚才还热情的语气再次盛情称讚了一遍。
庄白那边半晌没说话,施青还以为自己夸得让他害羞了,过了一会儿,庄白说道:“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三天是临时认主所能维持的时间,也是一开始庄白定下的期限,但是眼看这件事情马上就能圆满解决,施青非常不想就这样离开,她软磨硬泡,糖衣炮弹一齐上阵。
“我要回一趟天界,会失联几个时辰,你带着它。”庄白妥协了,说着,施青便感觉小臂内侧画着符的地方有点痒痒的,她把袖子掀起来,一只鸟头左顾右盼地从袖口裏探了出来。
施青吓了一跳,庄白解释道:“这是我的法相。”
施青笑道:“这么小?”
庄白也不多解释,只是道:“本无大小,你带着它,必要时可以护身,我会尽快回来。”
那鸟没有实体,一开始只有颈子和头探出来,后来整个身子都从符咒处钻了出来,周身泛着淡淡的金黄色,额头上三道火焰的纹路,尾羽柔软飘荡得像是小时候她在动画片裏看的凤凰。
当它彻底与施青的皮肉分开时,庄白的声音消失了,那种忽然断联的感觉仿佛失重,令施青的心狠狠地沈了一下。那法相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突然变化,顶了顶施青的掌心,示意她摸自己的头。
孙宛之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看着施青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袖子裏钻出一只鸟,对此感到迷茫,问道:“发生了什么?”
施青用手揉着法相的头,把方才庄白说的话又重覆了一遍,孙宛之听了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但大抵也信了大半,“如果是真的就麻烦了,那可是神仙诶。”
“可惜,确实是真的。”
一道声音响起,孙宛之楞了一下,他好像没看到施青的嘴唇动,却见施青脸色刷的变白了,大喊一声:“跑!”